張樞遙捏著那兩枚灰撲撲、名字極其扎心的玉簡——《仙界萌新生存手冊》和《小世界擴建從入門到放棄》，以及那個裝著十塊下品仙晶和一塊破木牌的寒酸小布袋，站在百鍊坊市喧鬧的入口，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仙界底層民工”的淒涼。

“行吧，民工就民工，位面之子也得從基層幹起。”他自我安慰（或者說自我麻痺）了一句，攥緊了那點可憐的家當，一頭扎進了坊市之中。

坊市比他想象中還要……接地氣。沒有想象中的仙氣繚繞、瓊樓玉宇，反而像個大型的、風格粗獷的城鄉結合部集市。道路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用巨大獸骨和岩石壘砌的固定商鋪，也有直接在地上鋪塊獸皮就開張的流動地攤。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還有疑似煉器失敗的爆炸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商品更是五花八門：閃爍著各色微光的礦石、奇形怪狀的植物根莖、散發著腥氣的獸皮獸骨、還有各種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鏽跡斑斑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仙器”殘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草藥、塵土和……某種類似汗味的奇特氣息。

張樞遙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張西望，很快就被現實潑了一盆冷水。稍微看得上眼、感覺能補充點仙元力的東西，標價都是以“中品仙晶”甚至“上品仙晶”為單位。而他兜裡那十塊下品仙晶，連人家攤位上最不起眼的一塊邊角料都買不起。

“十塊下品仙晶……連個像樣的盒飯都買不起吧？”張樞遙悲憤地捏了捏乾癟的布袋子，深刻理解了《生存手冊》扉頁那句用加粗意念刻印的警告：“仙界第一課：窮！”

他不敢再瞎逛，生怕自己那點可憐的啟動資金被哪個奸商忽悠走。按照《生存手冊》裡標註的“散仙服務中心”位置，他七拐八繞，終於在一個散發著淡淡黴味的角落，找到了一排依山開鑿、看起來極其簡陋的石洞。

洞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丙字區洞府出租，十晶/年，概不賒欠。”

一個鬍子拉碴的老修士，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洞口的小馬紮上，眯著眼打盹。感應到張樞遙靠近，他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伸出手：“牌子。”

張樞遙趕緊遞上那塊刻著“百鍊”二字的木牌。

老修士用神識掃了一下，隨手丟給他一塊更小的、刻著“丙七”的石牌，又指了指旁邊一個黑黢黢、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丙七號，自己進去。規矩玉簡裡有，損壞東西照價賠償，到期不續租自動清退。沒事別瞎折騰，吵到鄰居小心捱揍。”說完，又閉上眼睛，彷彿多看一眼都嫌累。

張樞遙捏著冰冷的石牌，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鑽進了那個名為“洞府”的……山洞。

洞內空間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牆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坑窪不平，唯一的“傢俱”就是角落裡一塊稍微平整點的、散發著微弱寒氣的石頭，大概就是所謂的“寒玉蒲團”了。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岩石粉末味。仙氣濃度……嗯，比外面坊市稍微濃郁那麼一絲絲，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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