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熔金鑄甲與公主的茶會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星塵熔岩巨梭,如同沉默的棺槨。舷窗外是永恆的深藍,偶爾有發光的深海生物曳著幽光遊過,在暗銀的梭體表面投下轉瞬即逝的魅影。梭內,劫後餘生的喘息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取代,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熔岩冷卻後的硫磺氣息,以及…一種無形的、如同繃緊弓弦般的壓力。
貨艙角落,臨時用星塵鋼碎片和凝固熔岩砌成的“牢籠”裡,“開膛手”傑森巨大的身軀蜷縮著,如同被拔了牙的困獸。他渾身骨骼盡碎,僅靠陸辰一絲混沌能量吊著性命,佈滿傷疤的臉上只剩下麻木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偶爾喉嚨裡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挪威幽靈”則像一灘爛泥癱在另一角,折斷的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面罩下露出的眼睛空洞死寂,彷彿靈魂已被抽離。艾米莉亞引爆精神衝擊的餘波如同跗骨之蛆,還在侵蝕他們的意識。
老吳靠著一根冰冷的星塵鋼立柱,佈滿老繭的手拿著一塊沾滿機油的破布,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把立下奇功的扳手。扳手暗沉的金屬表面反射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那裡面沉澱著“涅盤號”沉沒的灰燼,也燃燒著為兄弟搏殺後的餘燼。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打磨自己那顆被戰火反覆淬鍊的心。
強子巨大的熔岩身軀佔據了艙壁一角,後背那熔鑄疤痕般的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燙。新生的熔岩鎧甲流淌著更加深邃厚重的熔金色澤,形態古樸,如同烙印著遠古大地的符文。他僅剩的人類左眼閉著,似乎在消化熔爐核心的磅礴地火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胖子癱坐在一堆散發著微弱油脂光澤的帆布上,手裡捏著半塊硬得像石頭的豬油,臉上還殘留著之前的驚恐和虛脫後的茫然。他看看牢籠裡的“廢品”,看看沉默的老吳和強子,最後目光落在梭首平臺那個如同宇宙雕塑般的身影上,破鑼嗓子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老陸…咱…咱們現在算啥?星際流浪漢?還是…宇宙收破爛的?”
眼鏡蜷縮在強子熔岩身軀投下的陰影裡,僅剩一條腿的眼鏡歪斜著,鏡片後的眼睛卻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光芒。他面前攤著幾塊從梭體地板上硬摳下來的、流淌著藍白秩序碎片的星塵鋼薄片,手指沾著自己之前吐出的血汙,在上面飛快地演算著複雜的公式,嘴裡神經質地念叨:“混沌場域干擾係數…熔金能量對湮滅餘毒的轉化率…空間金鑰的熵增模型…變數…都是變數…但可以建模…必須建模…”
林薇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新痕顯示著驚人的恢復力。她坐在一堆相對柔軟的帆布上,懷裡抱著沉睡的油油。小獸半透明的琥珀色身體光澤微弱,體表那一絲幽藍色的冰絲紋路隨著呼吸微微明滅。林薇的手指輕輕撫過油油光滑微涼的背脊,目光卻穿透舷窗的深藍,望向虛無的遠方。她的意識似乎接入了梭體那些藍白秩序碎片構成的感知網路,眉頭微蹙,像是在浩瀚的資訊海洋中搜尋著什麼。
“重生者訊號…全球範圍…啟用數量…指數級上升…”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打破了艙內的沉寂,“誘導訊號的源頭…不止一個…它們在匯聚…在…狩獵。”
她的話如同冰冷的石塊投入死水,激起壓抑的漣漪。
胖子打了個寒顫:“狩獵?獵…獵誰?”
“獵我們。”老吳擦拭扳手的動作頓了一下,佈滿血絲的眼睛抬起,看向梭首,“獵老闆。”
強子熔金色的左眼猛地睜開,深處那抹暗褐紋路如同岩漿般灼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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