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宏兄，來，我敬你一杯！”韓本山端起杯中昂貴的茅臺，滿臉堆笑，肥碩的臉上擠出一堆褶子，“從南江代市長到省海洋局局長，這叫‘曲線救國’，是組織對你的考驗！咱們瀾海省海岸線那麼長，海洋經濟可是塊大蛋糕，以後還得靠你來掌舵啊！”

彭國宏面無表情地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他心中的屈辱和怒火。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動作機械而麻木，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空洞而陰冷，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姜遠山則顯得更加憔悴，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夾克，頭髮有些凌亂，只是默默地吃著菜，彷彿這場宴席與他無關。而姜峰，自從被放出來後，就一直陰沉著臉，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毒，像一頭隨時準備撲人的野獸。

“峰兒啊，”韓本山轉向姜峰，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吃一塹長一智。兩千塊錢，就當是交學費了。以後路還長著呢！韓叔叔我，不會虧待你的。”

姜峰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韓本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韓叔叔，我父親為了幫你，差點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現在呢？你罰酒三杯，我爸鬱鬱寡歡，我背上一個‘偽造證據’的汙點，你們卻毫髮無損！這公平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韓本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正要發作。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直沉默不語的姜遠山。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包廂。

姜遠山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和絕望。他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姜峰的臉上。

“你給我閉嘴！”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像被砂紙打磨過，“誰讓你這麼跟韓叔叔說話的？！”

姜峰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更從未被父親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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