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潛的命令，在危機四伏的迷霧之海中，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三艘“破浪級”探險艦，艦體上鐫刻的、平時用於緊急情況的“闢水法陣”被全力啟用，散發出柔和的藍色光芒，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透明力場，將海水排開，包裹住艦體。船隻在半鮫人嚮導瀾的精確指引和楚靈兒（汐）對下方洋流的持續感應下，開始緩緩向幽暗的深海沉去。

光線迅速黯淡。頭頂那濃厚的、灰白色的迷霧，很快變成了模糊的光斑，隨即徹底消失，四周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絕對的黑暗。只有船體發出的淡藍色闢水光芒，以及鑲嵌在船舷、甲板上用於照明的、特殊的深海熒光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勉強照亮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海水冰冷刺骨，壓力隨著下潛深度迅速增加。即便有闢水法陣隔絕了大部分海水壓力，但那種源自四面八方的、無處不在的沉重感，依舊透過法陣，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心頭。許多首次經歷深海潛航的人，臉色都有些發白，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楚靈兒（汐）站在“斬浪號”的船頭，閉著雙眼，雙手輕按在船舷上一個特製的水晶球上——這是半鮫人族用於與海水溝通的法器。她的周身，瀰漫著比在陸地上時濃郁得多的水藍色光暈，長髮無風自動，耳後淡淡的鱗片，在幽光下閃爍著微光。她正全神貫注，感應著下方那奇異洋流的脈動，並引導著艦隊向著洋流最穩定、最寬闊的“通道”駛去。

“洋流很穩定，方向明確，一直向東南方向延伸。只是……這洋流中，似乎摻雜著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楚靈兒的聲音透過傳音法陣，帶著一絲凝重，在眾人耳邊響起。

“是什麼？” 林風問道，手一直按在斬道劍柄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黑暗。在這深海中，視線和神識受到的限制比在迷霧中更大，任何未知的靠近都可能是致命的。

“是……魔氣的氣息，很稀薄，但確實存在，而且與海水本身似乎有某種程度的……融合。” 楚靈兒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困惑和不安，“按理說，魔氣與充滿生機的海水應該相互排斥，但這股洋流中的魔氣，卻像是被海水‘稀釋’、‘同化’了一樣，若不仔細感應，幾乎難以察覺。但就是這種稀薄的、融合的魔氣，讓我感覺……很不舒服，對海洋生物的影響，恐怕是潛移默化而深遠的。”

“魔氣汙染，已經滲透到深海洋流之中了？” 韓雲臉色一變。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意味著汙染的範圍和深度，遠超之前的預估。

“繼續下潛，順著洋流走。保持警惕。” 林風沉聲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許，這股帶著稀薄魔氣的洋流，能帶他們找到汙染的源頭，或者……通往某個與汙染相關的、意想不到的地方。

艦隊繼續下潛。周圍的海水，從冰冷、黑暗，逐漸變得……“多彩”起來。並非指顏色，而是指“生命”的痕跡。各種奇形怪狀、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深海魚類、水母、以及其他難以名狀的海洋生物，在艦隊周圍游弋，它們似乎對這幾艘散發著光芒和奇異波動的“大鐵殼”既好奇又畏懼。有些生物的外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畸變，顯得猙獰而詭異，顯然受到了魔氣長期侵蝕的影響。

大約下潛了有數千丈的深度（矮人特製的深度儀顯示著驚人的數字），周圍的海水壓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闢水法陣的光芒都開始微微閃爍，顯示出負荷頗大。若非艦體本身材質過硬，且有符文加固，恐怕早已被壓垮。

就在眾人以為要一直這樣無休止地下潛時，楚靈兒忽然睜開了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激動和難以置信：“前方……有光！是……是自然光！還有……很強的生命波動和……文明造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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