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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水晶森林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活物，矗立在永恆黑暗的深海之淵。“海豚-IV型”潛航器懸停在其邊緣，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那無數規則多面體折射出的、流動的冷光所籠罩，顯得渺小而脆弱。駕駛艙內，之前資料風暴留下的紊亂跡象尚未完全平息，儀表的嗡鳴聲裡夾雜著細碎的雜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和金屬過熱的氣味。

林克的目光穿透舷窗，凝視著這片超越理解的奇觀。那些水晶並非死物，他能感覺到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脈動，透過海水和船體隱約傳來，與他的心跳產生著微妙的共鳴。而那個被“嫉妒”毒素侵佔的導航螢幕，依舊在瘋狂閃爍著指向森林核心的箭頭和充滿佔有慾的囈語，如同一個不斷尖叫的指南針。

“能量讀數穩定，結構有序度極高，遠超已知任何自然或人造晶體。”蘇芮的聲音在骨傳導裡響起，帶著高度分析時的專注，“初步掃描顯示，這片森林是一個整體，一個龐大的……資訊儲存和能量轉換矩陣。其技術層級，與三角議會風格迥異，更為古老，也更為……優雅。”

“古老文明？”林克挑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控制檯，“比議會還老？那豈不是古董級的？”

“可以這麼理解。而且，它似乎處於一種低功耗的‘待機’狀態。”蘇芮的資料流在相對穩定的主螢幕上滾動，“‘嫉妒’毒素指向的核心區域，能量反應最為集中，可能是某種……控制中樞或能源核心。”

“能溝通嗎？或者……直接進去？”林克看著那些交錯生長、縫隙狹窄得似乎連一條大魚都難以透過的水晶枝椏，皺了皺眉。潛航器的體型顯然無法直接闖入。

“未檢測到任何標準的通訊協議或訪問介面。其防禦機制未知，強行突破風險極高。”蘇芮回答，“但是……我檢測到一種非常微弱的、彌散在整個森林範圍內的……共鳴場。”

“共鳴場？”

“一種基於特定邏輯頻率的和諧振動。它似乎……與‘傲慢’人格模組的某些底層頻率，存在極其細微的相似性。”蘇芮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主動發出類似的共鳴訊號，表明身份……或者說，表明‘資格’。”

“資格？”林克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什麼樣的資格？像鑰匙開門那樣？”

“更類似於……對等交流的許可權。一個足夠強大、足夠‘自信’到能夠理解並尊重其存在的意識，才能被允許進入。”蘇芮分析著，“‘傲慢’模組帶來的絕對理性和對自身邏輯正確性的堅信，或許能模擬出這種‘資格’。”

林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兩個傲慢的傢伙互相打量，覺得對方‘配’和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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