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齋內，茶香尚未完全散去，卻已瀰漫開一股無形的凝重。凌逍大口喘息著，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識海中那如同被撕裂的痛楚正在緩緩消退，但殘留的驚悸依舊讓他的指尖微微顫抖。

院長司徒明鏡沉默地看著石桌上那本已恢復平靜、古樸無華的《無字天書》殘頁，眉頭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他方才出手干預，本意是保護凌逍神識不被撐爆，卻清晰地感知到，在天書異動平息的最後關頭，有一股迥異於他、也迥異於天書本身的力量介入，強行“吞噬”了些什麼。那股力量冰冷、晦澀，帶著一種絕對的“契約”與“代價”意味，與他所知的任何靈力屬性都不同。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凌逍身上，這個少年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臉色蒼白，眼神帶著後怕，演技堪稱無懈可擊。但司徒明鏡何等人物，他幾乎可以肯定，剛才那股奇異的力量源頭，就在這少年身上！

“感覺如何？”院長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彷彿剛才的異變從未發生。

凌逍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還有些沙啞：“回院長，弟子……弟子方才感覺神魂彷彿要被吸走、撐爆，看到許多破碎奇怪的畫面，多謝院長出手相助！”他絕口不提黑色令牌和系統的異動，將一切歸咎於天書本身的威能和院長的及時救助。

院長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那奇異力量的事情，轉而道：“你能引動天書殘頁產生如此反應，證明你的神識確有過人之處，或者說……身負特殊‘緣法’。此物雖蘊含大道真意，但亦伴隨風險，非你現階段所能深入探究。今日之事，切記不可對外人言。”

“弟子明白！”凌逍連忙應下，心中鬆了口氣，看來院長暫時不打算深究到底。

“嗯，”院長揮了揮手，“你且回去好生休養，穩固神識。大比獎勵，稍後會有人送至你住處。至於這天書……”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殘頁，“與你緣分未至，強求無益，去吧。”

凌逍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禮，腳步有些虛浮地退出了靜心齋。直到走出那小院，被外面的陽光一照，他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溼。

與院長這等存在的每一次接觸，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回到自己簡陋的住處，凌逍立刻緊閉房門，設下幾個簡單的警示禁制，這才癱倒在床榻上，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心神沉入體內，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檢查“乾坤債主”系統的變化。

系統介面似乎比以往清晰了一絲，在最下方，多了一個極其黯淡、邊緣閃爍著危險紅色的圖示，下面標註著：【債務轉移】（試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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