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公輸家的家主——公輸渡,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這位公輸家的掌舵人,此刻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羞愧、有無奈,更多的,是一種作為父親卻教子無方的沉痛。
他放下了所有長輩的身段,甚至放下了公輸一族族長的架子,面向墨明和遊川的方向,雙手交疊,鄭重地作了一揖。
“墨明賢侄,以及……這位遊川客卿。”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誠懇而沉重,“鄙人公輸渡,忝為公輸家當代家主。昨夜發生於下層區的那樁糟心事,確實……乃老夫教子無方,以至於這個孽障竟糊塗至此,幹出如此混賬之事!”
說到這,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首先,老夫在此,向二位賢侄賠不是了。尤其是墨明賢侄,昨夜你受驚了,也受委屈了。至於這位遊川客卿,更是無端被捲入這場風波,老夫同樣深表歉意。還請墨明賢侄,看在老夫薄面上……”
“渡伯伯!”不等公輸渡說完,墨明卻是主動抬起手,做了個“我懂、但事情不是這麼論的”手勢,語氣雖然依舊帶著餘怒,但已經比剛才緩了幾分:“渡伯伯,您說的這些,我都懂。您的情,我也領了。當著這麼多長輩和同輩的面,我說這話——我心領了。”
畢竟,對面是公輸家的家主,是和自己父親平起平坐的存在,而且人家都已經放下身段、當眾作揖賠罪了,墨明就算再憤怒,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要把這件事輕輕揭過。
“但是渡伯伯,這博家是個什麼東西?這博文軒,還有他爹博天雄,又是個什麼東西?難道您不知道嗎?呵……”
這時,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繼續說道:“別說您了,哪怕是比我小的幾個妹妹——墨姝、墨文,甚至是我們墨家剛懂事不久的娃娃,她們都知道,博家是個什麼東西!”
“我記得!在我那兩個妹妹以及老五小的時候,也就是還在我姨娘襁褓裡抱著的那段日子,我爹為了治他們不肯乖乖睡覺的毛病,就把經過‘美化處理’——也就是刪減掉最血腥的部分、但依然是真實發生過的那些博家‘光輝事蹟’來止小兒夜啼!”
他頓了頓,彷彿回憶起什麼荒謬而真實的場景:“您還別說,這招還真管用!我兩個妹妹一聽‘博家來了’,立刻就嚇得不敢哭了,乖乖睡覺!至於我五弟墨衡……”他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那一晚我爹講嗨了,沒收住,把博家某件真事講得太詳細了,結果把我五弟嚇得嚎了一整夜,怎麼哄都哄不好,最後被我三姨娘拎著雞毛撣子追著我爹數落了整整一宿!”
“咳咳咳!”
聞言,墨家這邊,幾位長老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尤其是墨嵐——作為當年墨淵與他第三位夫人李婉約,也就是墨明三姨娘成婚時的證婚人,此刻聽到墨明爆出這段墨淵的“光輝育兒史”,差點沒繃住表情,連忙端起茶杯掩飾嘴角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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