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的死寂,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終,陳國安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貼上游川,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擠出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不顧一切的決絕:“他媽的!有什麼不敢!只要證據確鑿!只要他真是禍國殃民的狗漢奸!別說副國級!就算天王老子!老子也敢把他從金鑾殿上拽下來!送他進秦城監獄!我陳國安穿這身衣服,不是為了給那些蛀蟲當走狗的!這身皮!老子穿得起!就敢幹到底!”
但是說到這裡,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遊川的眼睛,彷彿在確認某種盟約。 “但是遊川!你得保證!你給我的證據……必須是鐵證!必須是能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任何人都無法翻案、無法保他的鐵證!”
遊川看著這位在體制內沉浮多年、此刻眼中卻燃燒著近乎悲壯火焰的老局長,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到時候……我會保證,親自遞上分量對得起他的身份的鐵證,也保證我錘出的每一錘,都砸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聞言,陳國安重重地拍了下游川的肩膀,沒再說話,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他知道,今晚過後,他可能已經站到了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風暴眼上。但他沒有回頭。
而看著陳國安那輛載著關鍵人證伊藤良的黑色公務車,在夜色和警笛的掩護下迅速駛離石庫門弄堂,消失在申城錯綜複雜的街巷深處的遊川,此刻,他正站在破敗的安全屋窗邊,久久未動。
他凝視著車輛消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這個陳國安……雖然平日裡鑽營取巧、對權力和政績的渴望幾乎寫在臉上,但真到了觸及底線、關乎國家安危和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上……” 遊川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卻能做到如此剛正不阿,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倒是難得。”
他之前對陳國安的印象,更多是停留在“可利用的合作者”層面,彼此借力,各取所需。但方才陳國安那擲地有聲的“雖千萬人,吾往矣”,卻讓遊川看到了這位局長骨子裡的血性和作為一名國安戰士的底線與擔當。
“或許……以後可以幫他再多做一些事。” 遊川心中念頭微轉,“讓他在這個位置上,爬得更高,坐得更穩。他手中掌握的權力和資源越大,未來在對抗那些潛伏在更深處的蛀蟲時,能夠調動的正義力量也就越強。” 這是一個現實的考量。在華國這片土地上,很多事情,尤其是對抗盤根錯節的腐敗勢力,光靠個人的武力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藉助體制內的力量,形成合力。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一股更深的憂慮便如同陰雲般籠罩了他的心頭。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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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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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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