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在王總管殷勤而惶恐的注視下，被兩名內侍小心翼翼地合上，隔絕了外界窺探的視線。殿內只剩下陳默、孫悟空，以及堆放在角落的幾個沉重木箱——裡面是王總管奉命緊急調撥來的最好的金瘡藥和固本培元藥材，種類繁多，甚至不乏一些沾染著泥土氣息、顯然是剛從王室私庫深處翻找出來的年份久遠的珍藏。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暫時壓過了那無處不在的晦暗氣息。橘黃色的宮燈將溫暖的光暈投灑下來，卻難以驅散瀰漫在兩人身上的沉重與疲憊。

孫悟空在踏入偏殿的瞬間，那強撐著的、如同受傷兇獸般的警惕姿態便鬆弛下來。他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陳默迅速上前扶住，將他緩緩安置在鋪著厚軟墊子的矮榻上。

解開那早已被血汙和雨水浸透的粗麻布，底下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大部分外傷在之前敷上草藥後已經不再流血，但深可見骨的創口邊緣依舊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那是被歸墟之力和混沌湮滅反噬後留下的道傷，極難癒合。而最觸目驚心的，依舊是眉心那道裂縫。即便此刻安靜閉合，也如同一個通往毀滅深淵的入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自身的傷痛和疲憊。他先取來清水和乾淨的白布，仔細地為孫悟空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汙和之前粗糙敷上的藥渣。他的動作很輕，很穩，指尖偶爾流轉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琉璃光華，並非治療，而是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傷口深處殘留的異種能量和悟空體內那狂暴力量的狀況。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悟空的身體彷彿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天地大沖撞的戰場，混沌魔猿的磅礴血氣、混沌豎瞳的湮滅之力、殘留的歸墟死氣、以及自己渡過去試圖安撫的琉璃佛光，還有之前吸收的一絲龍璽投影能量……多種性質迥異、甚至彼此衝突的力量在他體內糾纏、衝撞、彼此吞噬又勉強維持著一個危險的平衡。任何外來的干預，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尋常的金瘡藥和固本培元丹，對於這種層面的道傷和能量混亂，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藥性衝突而適得其反。

陳默沉思片刻，目光掃過那些藥材。他的混沌之瞳微微開啟，洞察著每一株藥材的本質藥性和蘊含的微弱靈氣。

“紫紋地榆，性沉斂，可暫封傷口，阻隔外邪……”

“三百年份的血玉靈芝，氣血大補，但藥性狂猛，需中和……”

“寒潭墨蓮子的蓮心，清心淨蝕，或能緩解一絲湮滅反噬對神魂的灼燒……”

“還有這……龍紋蘊神草？朱紫王室竟有此物？雖只是幼苗，但蘊含一絲純陽龍氣，對抵禦晦暗侵蝕或有奇效……”

他如同一個最高明的工匠，在腦海中飛速地拆解、組合著這些藥材的特性。他需要的不是簡單的藥方，而是能針對悟空體內混亂局面，進行精準調控和引導的“橋樑”和“緩衝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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