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黃昏,機會來了。獵殺隊的同源波動忽然加快了移動速度,方向從西南轉正東,直指沉島海域。與此同時,歸墟珠的感應視界裡南線金脈的觸碰再次出現——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更深,不再是一碰即退的試探,而是持續的、穩定的感應。淵九也感應到了獵殺隊在靠近。他在猶豫。楊凡沒有再等。
他觸發了墟源反折符。一道極強極純的歸墟珠波動從品字形礁石之間沖天而起,金光穿透了虛無海灰濛濛的天幕,在海面上綻開一圈暗金色的漣漪。波動持續了整整幾息——比任何一次反折符都要強,都要逼真。他隔著很遠也能感覺到那股波動,和他自己胸口歸墟珠的真實脈動幾乎完全同步。淵九不可能分辨出真假,獵殺隊也不可能忽略這個訊號。
然後他把歸墟珠按在胸口,將自身的靈力波動壓到最低,整個人縮排礁石縫隙裡。獵物和獵人都已經看到了誘餌,接下來該它們自己咬起來了。
等了約莫小半盞茶的功夫,海面上空的灰雲開始往兩邊翻湧。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在用極快的速度飛行時帶起的氣流撕開了雲層。一道暗金色的光從西北方向疾射而來——獵殺隊先到了。四個金色眼睛的淵使停在假波動點上空,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袍,袖口用銀線繡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紋樣,不是淵族咒文,更像是某種宗門標誌與淵族符文的混合體。領頭的淵使低頭看著海面上還在擴散的金色漣漪,那張臉和普通修士沒什麼區別,只有眼睛是金色的,但不發光——六指說得沒錯。不發光,只是金色的,像兩塊被凍住的琥珀。
淵使領頭人從懷裡取出一枚暗銀色圓盤,對準假波動的位置感應了一會兒。圓盤上的淵晶紋路在金光中劇烈閃爍,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收回圓盤,對身後三人做了個手勢。四個淵使立即散開,以品字形礁石為中心圍成一個半徑二十丈的搜尋圈。
然後第二道光來了。從西南方向,沉島海域深處。不是飛過來的,是衝過來的——海水被什麼東西從下方劈開,一道黑色的人影從海底直衝上來,帶著一股極其狂暴的淵族陰力,把周圍的海水炸成數丈高的水牆。淵九附身的身體是一具半人半獸的軀殼,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鱗甲的縫隙裡往外滲著暗綠色的膿液。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發光的,和白髮人的暗金眼一模一樣,但更狂暴,更飢餓。他撲向假波動點的時候完全沒有看周圍——直到距離不到十丈,他才驟然停住。
他看到了獵殺隊。獵殺隊也看到了他。
雙方對峙了極短的一瞬。淵使領頭人先開口,冷冷地叫了一聲“淵九”。淵九沒有回答,他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獸吼,暗綠色的膿液從嘴角溢位來滴在海面上,腐蝕出一小片沸騰的水泡。楊凡在礁石縫隙裡屏住呼吸。他見過淵九兩次——第一次在歸墟之門,第二次在蠻荒之地——但那兩次淵九的眼睛裡還有狡詐和算計。這一次那雙眼睛裡只剩下了飢餓。純粹的、被壓抑了太久終於看到了獵物的飢餓。淵主的獵殺隊沒有多廢話,領頭人一揮手,四個淵使同時出手。黑色短杖上淵晶爆發出極強的暗金色光束,四道光束從四個方向同時射向淵九。淵九沒有硬接,他的身體在光束觸及之前猛地炸開成一團黑霧,黑霧從光束縫隙間穿過,在領頭人背後重新凝聚成人形,一爪拍向領頭人的後腦。速度比他之前在蠻荒之地對付楊凡時快得多。
楊凡看清楚了。淵九在沉島海域養傷期間不是單純在躲藏,他在吞噬——吞噬虛無海里被淵族汙染的殘魂和妖獸,用吞噬得來的力量加速恢復。這讓他變得比之前更強,但也讓他更飢餓。飢餓到明知這是陷阱,還是撲了過來。領頭人側身避過這一爪,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銀色長刀,刀身上刻滿了淵族咒文。刀鋒和淵九的鱗甲碰撞時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尖嘯,火星在海面上空炸開。另外三個淵使立即調整陣型,從三個方向圍住淵九,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個和領頭人手中圓盤類似的銀盤——不是探測工具,是用來封印的。四塊銀盤同時啟用,淵族咒文從銀盤上湧出形成一道灰黑色的牢籠,把淵九困在其中。淵九在牢籠裡瘋狂衝撞,每一爪都把牢籠的灰黑光壁撕出裂痕,但裂痕在銀盤的持續灌注下不斷修復。
楊凡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在等。獵殺隊的銀盤封印很強,但淵九每一次衝撞都在消耗銀盤的能量。他能看到那些銀盤上的淵族咒文在每次衝撞後都會暗一下再亮起來,恢復速度在變慢。淵九的體力也在消耗——他每一次衝撞都把更多的力量傾瀉到牢籠上,暗綠色的膿液從鱗甲縫隙裡湧出來,滴在牢籠底部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在這時,淵九忽然停住了。他在牢籠中央靜止不動,低著頭,鱗甲上的暗綠色光芒緩緩收斂。楊凡的歸墟珠在這一瞬間忽然猛地震了一下——不是警告,是感應。淵九在體內調動了一股極其純淨的歸墟之力。不是淵族陰力,不是他平時用的那種混合了歸墟殘紋和淵力的變體,是純粹的、接近墟源的歸墟之力。他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力量?答案在下一瞬浮現——當年淵九從歸墟之門破門而出時,不僅撕碎了祭壇封印,他吞噬了一部分封印的殘片。那些殘片裡殘留著煉製者當年注入封印的歸墟之力,淵九用這幾年的養傷時間,把那些殘片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這股純粹的歸墟之力在淵九體內凝聚成一道極細極亮的金線,從他的胸口射出來,直接穿透了銀盤封印的光壁。牢籠在瞬間碎裂。四個淵使同時被反噬震飛出去,領頭人手中的銀盤碎成數片,銀色長刀脫手飛出墜入海底。淵九從碎裂的牢籠裡衝出來,一爪抓住離他最近的淵使,五指直接穿透胸膛。那個淵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在空中炸成一團血霧,全數被淵九吸入體內。剩下兩個淵使和領頭人急速後撤。領頭人在後撤的同時從懷裡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捏碎——求援。
楊凡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從礁石縫隙裡無聲滑出,貼著海面摸到戰場側後方的品字形礁石上,從礁石底部抽出那張已經耗盡力量的反折符殘片,將歸墟珠按在殘片上。歸墟珠的感應視界裡傳訊玉符的波動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南傳播——那是發給白髮人的,還是發給更高級別的淵主親衛,不重要。重要的是,獵殺隊和淵九現在都暴露了彼此的位置,也暴露了各自的底牌。獵殺隊知道淵九已經恢復了歸墟之力的運用能力,淵九知道淵主的獵殺隊已經鎖定了他的藏身海域。雙方都沒有退路了。他在礁石後面最後一次掃過戰場——獵殺隊已完全潰退,淵九正撕開第三個淵使的護體,暗綠色的膿液與黑血在海面上空傾盆而下——然後悄然退入廢棄礦脈,沿著來路往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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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穿越+苟道+腹黑+不聖母+無系統+智商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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