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第8章 破廟數金·金幣長手心裡(1)
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8章 破廟數金·金幣長手心裡(1)

灰騾子的蹄子踩在結了霜的土路上,“咯吱咯吱”地響,聽著還挺有節奏。它拉著輛老掉牙的垃圾車,車軸纏了圈破布條,還是止不住“吱呀吱呀”地叫喚,慢悠悠地蹭到破廟後門的枯井邊。井沿結著層薄霜,飄著幾片幹葉子,看著有些冷清。天邊剛有點發白,那點光淡淡的,驅散不了清晨的涼,風一吹,帶著點枯葉的味道,撲在臉上有點涼颼颼的。廟門口掛著半截“風調雨順”的木匾,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吱呀吱呀”的,像誰在小聲哼著不成調的歌。

我咬著牙跳下車,左腿被流彈擦傷的口子早跟粗布褲腿黏成了一團,稍一牽動,就有撕裂般的疼順著腿筋往上竄。可這點疼在我心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懷裡那袋金幣沉得像墜著塊燒紅的烙鐵,九十九枚金路易撞在一起,發出細碎又勾人的脆響,燙得我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股金屬的腥氣。

鐵鉤子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他那條腿是早年在碼頭幹活時被砸的,陰雨天就跟生了鏽的合頁似的,吱呀作響,這會兒估計也有點不得勁,走一步晃三晃,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他慢悠悠地把廟門掩上,又拖了根粗木槓頂在門後,木槓蹭著地面“刺啦”一聲,在這安靜的清晨顯得有點突兀。弄完這些,他回頭衝我咧嘴一笑,獨眼裡滿是鬆快,缺了半顆門牙的嘴漏著風,說話都帶點漏風的顫音:“李三,咱數數清楚,別讓阿四那小子黑了咱的錢。這趟買賣風險不小,少一枚都虧了,到時候咱哥倆喝西北風去?”

我搓了搓有點發顫的手,指尖還留著金幣的餘溫,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拽出來,那架勢跟捧著個祖宗似的。供桌是個舊木桌,桌面裂了幾道縫,落滿了灰,估計得有半斤重,桌腿也有點晃悠,我生怕一使勁把桌子壓塌了。我把布袋往桌上的破抽屜裡一倒——這抽屜底板早沒了,正好當放錢的地方,就是有點漏灰。金幣“嘩啦”一聲倒出來,黃澄澄的一片,在昏暗的廟裡泛著光,把灰塵都照得清清楚楚,跟撒了一地碎金子似的。我趕緊擼起袖子,袖口蹭到桌面揚起一陣灰,嗆得我咳了兩聲,眼淚都快出來了。然後我一枚一枚地把金幣排開,每排十枚,擺得整整齊齊的,比伺候老佛爺還仔細,就怕不小心碰掉一枚,那可就虧大了。

金路易上刻著人像,眉眼衣褶都挺清楚的,就是那表情有點嚴肅,跟誰欠了他二五八萬似的。在桌角油燈的光裡,金幣泛著淡淡的黃光,不像普通金屬那麼刺眼,看著還挺溫和。可能是光線太暗,我總覺得那些人像的嘴角好像在往上翹,越看越像在笑,說不定是我太緊張了,總覺得這些金幣在笑話我:“瞧你那點出息,為了幾枚錢,命都快豁出去了。”我甩了甩頭,心想別自己嚇自己,有錢賺就行,管它笑不笑呢。

數到第九排最後一枚的時候,我指尖剛碰到金幣,掌心突然一陣刺痛,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我趕緊縮手,差點把旁邊的金幣都掃到地上。可那疼沒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跟有小蟲子在咬似的。我低頭一看,嚇了一跳——掌心那枚缺角的金幣,竟然像長了腳似的,往我肉裡鑽!那缺角正好對著我掌紋的地方,跟找準了道兒似的,比我找路都準,真是見了鬼了。

那金幣的缺角挺鋒利,在掌心裡慢慢轉著圈,把我的掌紋都割破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嗒嗒”地砸在供桌上,很快就積了一小灘。我嚇得一哆嗦,心臟“砰砰”直跳,跟打鼓似的,趕緊甩胳膊想把它甩出去,可這金幣像粘了502膠水似的,怎麼甩都甩不掉,反而越晃鑽得越深。我又急又怕,想用指甲把它摳出來,指尖剛碰到金幣的涼邊,它突然“嗡”地一下,像小蜜蜂振翅似的,轉得更快了,鑽得也更狠。眨眼間,半枚金幣都鑽進了掌心,只留一圈黃邊露在外面,和肉粘在一起,看著有點嚇人,我都快哭了,心裡直罵:這破金幣,是想在我掌心裡安營紮寨嗎?

鐵鉤子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張得老大,能塞進一個雞蛋,獨眼裡全是吃驚,他大聲喊:“好傢伙,這東西成精了?還會自己鑽肉?我幫你撬出來!”話音剛落,他就抄起牆角的板斧——這斧子是他常年帶在身邊的傢伙,刃口磨得挺鋒利,平時砍個柴、劈個木頭啥的還行,撬金幣我真怕他把我手一起劈了。他舉著斧子就衝我的手腕過來,眼神挺堅決,跟要上戰場似的。我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縮回手,聲音都有點發顫:“你瘋了?砍下來我手就沒了!到時候你養我啊?肯定有別的辦法弄出來!”

“都這時候了還顧著手?”他急得直嚷嚷,聲音裡滿是著急,臉都憋紅了,“這東西鑽進肉裡,是要出大事的!再拖下去你這隻手就廢了,搞不好連命都保不住!一條手換一條命,值了!”說話間,斧子就帶著風劈了下來,風颳得我臉有點疼。我嚇得趕緊閉眼縮胳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完了,我的手要沒了。只聽“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子都濺了起來,震得我耳朵嗡嗡響,跟有無數只蚊子在裡面飛似的。我睜眼一看,好傢伙,斧子沒砍到我的手,劈在了供桌角上,把木頭劈出一道深溝,木屑飛得到處都是,差點濺到我眼睛裡。可斧刃卻崩了個缺口,捲了起來,跟個月牙似的。我驚魂未定地看了看掌心的金幣,它居然一點事都沒有,還“咔”地一聲變大了一圈,有銅錢那麼大,鑽得更深了,周圍的肉都被撐得緊緊的,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心裡罵道:這金幣是鐵打的嗎?斧子都劈不動!

疼得我順著胳膊往上竄,像有小針在扎似的,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冰涼的地上,有點發麻,估計都青了。額頭抵在地上,冷汗混著血珠往下掉,把地面洇溼了一小片。鐵鉤子也慌了神,趕緊把斧子扔在地上,“哐當”一聲,斧子彈了兩下,像在抗議自己的“工傷”。他從懷裡掏出鉗子、起子、錐子這些平時修東西用的傢伙,輪番往金幣上招呼——先用鉗子夾住金幣邊緣使勁撬,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臉憋得跟豬肝似的;撬不動就用起子往縫裡插,使勁往下按,差點把我的手按扁;最後還用錐子去鑿,敲得“噹噹”響,我懷疑他不是在鑿金幣,是在給我敲警鐘。可這金幣硬得像石頭,怎麼弄都紋絲不動,反而把鉗子口崩豁了,起子也彎了,錐子尖都磨鈍了,跟廢鐵似的。最後他實在沒轍,居然低下頭用牙去咬,只聽“咯嘣”一聲,他疼得直咧嘴,捂著嘴哼哼,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顆門牙都鬆了,嘴裡滿是血腥味。他吐了口血沫子,哭喪著臉說:“這玩意兒也太硬了,我的牙都快崩掉了。”可金幣還是好好的,連個劃痕都沒有,跟沒事人一樣。

我眼前有點發花,暈乎乎的,感覺掌骨都在“咯咯”響,像是要被撐裂了,每響一下都疼得鑽心。更奇怪的是,一疼我就聽見耳邊有細細的女聲,像是遠處女學生在唱歌,調子軟軟的卻有點委屈,反反覆覆就一句:“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那聲音越來越近,像在耳邊說話似的,有點讓人發毛。我心裡直犯嘀咕:姑娘,有話好好說,別老重複這一句啊,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鐵鉤子急得在屋裡轉圈,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嘴裡不停唸叨:“這可咋整?這可咋整?”突然他眼睛一亮,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蹲下身從供桌底下拖出個落滿灰的瓦罐。這瓦罐看著挺舊,身上還有幾道裂紋,估計再碰一下就碎了。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蓋子,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嗆得我直咳嗽,差點把早上吃的稀粥都吐出來。罐子裡泡著七枚鏽鐵釘,黑水渾渾的,看不清底,看著就噁心。這是他泡了半年的“黑狗釘”,據說用黑狗血泡過能鎮邪,我看更像用來燻人的。他咬了咬牙說:“拼了!把釘子釘進去,雖然疼點,好歹能把這東西鎮住,總比丟了命強!到時候你可別喊疼啊。”我心想:你倒說得輕巧,疼的又不是你。

我已經疼得有點迷糊了,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漿糊,只能咬著牙點頭,把受傷的手平放在供桌上,心裡做好了挨疼的準備。鐵鉤子屏住呼吸,跟要拆炸彈似的,從罐子裡撈出一枚黑狗釘,釘子上裹著黑黏液,腥氣得很,看著就膈應。他舉著釘子對準金幣中心,猛地往下一戳。“噗”的一聲,釘尖剛碰到金幣,就冒出一股黑煙,帶著點焦糊味,像燒糊了的頭髮。緊接著瓦罐“嘩啦”一聲碎成了好幾瓣,黑狗血濺了我們一身,涼颼颼黏糊糊的,特別不舒服,我感覺自己身上都快長蝨子了。那枚釘子還被彈飛了,“篤”地一聲插進了屋樑,釘尾還晃了晃,跟在炫耀自己飛得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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