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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10章 燕子哨響新開局(1)

紙鳶順著晨風一頭扎進北平灰白的天幕,像把刀,劃開了這場連綿七夜的噩夢。我瘸著腿立在破轎廳門口,看它在雲底下翻飛,心裡卻空得發響——影子倒了,母版毀了,金印懸過角樓,王揖唐半瘋,憲兵隊自打嘴巴,一切似乎圓滿。可我知道,戲真正的高潮才剛開始:底片在我懷裡,鬼子要滅口,漢奸要保命,百姓要真相;而我,得給這座城一個了斷。

玉瑩把銅版底片舉到陽光下,議政丞相缺筆處閃出一道冷光,像未合攏的刀口。這是鬼子自己刻的母版,只要拓出來,和角樓掛過的假印一對比,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在華北玩雙印騙局。她聲音輕,卻帶著壓不住的顫。小辣椒倚在門框,嘴角青紫,仍笑:那就拓,發報,上頭條,讓鬼子自己咬自己。我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卷油紙,裡面是我提前備好的石墨拓包——飛賊幹慣了活,官印紋樣、錢莊暗記,一拓一個準。石桌當案,宣紙鋪平,玉瑩按角,我滾墨,小辣椒叼煙把風,三下兩下,一紙黑白分明的議政丞相拓片便出爐,缺筆處赫然在目。我對著日光打量,彷彿看見一紙判決書,被告欄寫著:日本憲兵隊、王揖唐、影子,以及整個偽臨時政府。

拓片有了,得讓它飛。玉瑩聯絡外國記者,小辣椒找地下電臺,我負責——把拓片複寫百份,滿城散。夜裡,我們仨分頭行動:我上天壇祈年殿頂,把拓片綁在風箏線上,一放,風送紙上天,炸成無數白蝶,飄進大街小巷;玉瑩混進女學生隊伍,把拓片塞進《新民報》報捆;小辣椒更絕,半夜摸進偽市政府,把拓片塞進官員辦公桌,一人一份,早上開例會,一翻開檔案,議政丞相缺筆大印赫然在目,像給每人臉上摑一巴掌。次日,北平炸了鍋:學生遊行、商人罷市、人力車伕拒載漢奸,連茶館裡說書先生都改口:卻說那燕子李三,智盜雙印,揭破倭賊奸謀......

憲兵隊當然暴跳。午後,城門戒嚴,電車停運,狼狗滿街嗅。可他們不敢大張旗鼓抓燕子李三——影子被定為叛國者,他們若再喊抓飛賊,等於承認印被盜過,於是只能打落牙和血吞,把搜捕令寫成緝拿影子餘黨,掛羊頭賣狗肉。我笑到肚抽筋:鬼子也有今天!可夜裡,當我回到破轎廳,發現門口磚縫裡插著一把手術刀,刀尖挑著半片血染的燕子紙——影子,沒死,且在向我下戰書。我盯著那刀,心裡火苗子冒:好,那就徹底了斷。

戰書背面,用血寫一行日文:明日卯正,天壇圜丘,雙印對質,不來,拓片進黃河。我冷笑,把刀插回磚縫:怕你不成!玉瑩卻擔心:明顯陷阱。我攤手:陷阱也得跳,不把底片坐實,鬼子轉身就能說拓片造假。小辣椒把步槍往桌上一拍:那就在陷阱裡再挖個陷阱,埋了他!三人湊頭,定下計策:我帶底片赴約,她倆埋伏迴音壁,用擴音石把現場每一句話,送到天壇每個角落——讓百姓、記者、甚至鬼子自己人,都親耳聽見真相。

卯正,霧濃得能掐出水。圜丘三層白石臺,像摞起的月亮。我孤身踏上臺頂,懷裡底片、腰間燕尾剪、肋下紙鳶,一應俱全。四周靜,只有霧裡偶爾傳來早起的雀兒叫。片刻後,霧幕被撥開,影子現身——白和服、黑木屐,臉一半紗布一半水泡,像地獄裡爬出的無常。他手裡託著一方鎏金大印,議政丞相四字完整,正是日本使館新鑄的真印。他開口,聲音被霧裹住,卻字字清晰:師弟,底片帶來沒有?我拍懷裡:在這。你的命帶來沒有?他笑,齒間森白:底片給我,印給你,既往不咎。我嗤笑:你一條喪家犬,有什麼資格談既往不咎?他眼裡閃過兇光,卻忍下,抬手,把印往臺中央一放,退後三步:雙印對質,讓天下人看。

我上前,把底片也放中央,掏出拓片,拍在印旁:諸位,看好了——我聲音拔高,迴音壁將每一個字送到遠處,此印完整,此底片缺筆,證明倭賊刻雙印,一真一假,玩弄華北!霧外,隱約有快門聲,百姓驚呼,憲兵喝斥,亂成一片。影子臉色鐵青,卻忽然狂笑:你以為,我會讓你活著下臺?他手腕一抖,臺底機關響,四道黑絲射出,直取我四肢。我早防著,燕尾剪旋身,斷兩絲,另兩絲卻纏住我腳踝,把我拽倒,底片、拓片同時飛起。他騰空翻身,手裡亮出手術刀,刀尖直插我咽喉——師弟,下地獄!

刀尖離我喉結一寸,槍響——玉瑩!子彈打中他右肩,刀勢一偏,釘進石磚,火星四濺。我趁機剪斷腳絲,翻身躍起,燕尾剪咬住他腕子,用力一絞——骨裂,他慘嚎,卻用左手拔刀,反手刺我肋下。我退半步,紙鳶擋刀,刀穿紙鳶,卻卡住龍骨。我順勢一扭,剪柄砸他太陽穴,他踉蹌,卻狂笑,抬腳踢向中央雙印——都別想要!我撲過去,用身體護住底片,印被踢飛,落進臺下霧中,百姓驚叫,一陣混亂。我胸口挨他一腳,喉頭腥甜,卻死死抱住底片:想要?先殺我!

臺下百姓突然爆吼:保護燕子李三!別讓鬼子殺人滅口!人群如潮水湧上臺,記者鎂光燈閃成白晝,憲兵隊被擠得東倒西歪。影子見勢不妙,甩出最後一把黑絲,鉤住臺簷,身形騰空,欲逃。我哪能讓他走,甩出燕尾剪,剪斷黑絲,他摔回石階,百姓一擁而上,拳打腳踢,槍托、鞋底、磚塊,雨點般落下。他抱頭蜷縮,像條被剝了皮的魚,血泡、紗布、泥水混成一片。我爬過去,揪住他頭髮,把他臉按向底片拓片,咬牙:看!你守護的帝國,把你當狗!他眼球充血,卻忽然咧嘴,低低笑:師弟......你贏了?不,你輸了......他手指一動,按下袖中微型起爆器——紅光閃,他腰間竟纏了一圈炸藥!

閃開!我狂吼,推開身邊百姓,抱起底片,滾下臺。炸藥巨響,火光吞沒圜丘頂,氣浪掀翻人群,碎石、血肉、紙鳶殘片,像黑雨落滿城。我趴在地上,耳膜嗡鳴,胸口像被巨錘砸,卻死死護住底片。煙塵散盡,臺頂陷下半邊,影子——屍骨無存,只剩半片燒糊的白衣,隨風飄進霧中。我爬起,滿身塵土,卻高舉底片,對著迴音壁,用盡力氣吼:倭賊雙印,陰謀敗裂!今日,燕子李三,替天行道!百姓齊吼,聲震九門,憲兵隊被聲浪衝得面如土色,不敢動彈。

午後,陽光穿透殘霧,灑在天壇祈年殿頂,金瓦耀眼。我瘸著腿,走出城門,背後百姓自發跟隨,一路鞭炮,一路紙鳶。我把最後一隻紙鳶放上天空,硃紅燕頭,在藍天裡像一團火。玉瑩挽住我胳膊,小辣椒撐著步槍,我們仨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伸向北平外的永定河。河裡水浪翻湧,像在為這座城沖洗恥辱。我回頭,望一眼角樓——懸印已收,火已滅,可那隻紙鳶仍在飛,像告訴所有人:燕子,不落地。

我轉身,衝城門抱拳,心裡默唸:師父,您瞧見沒?燕子飛過皇城,影子沉進地獄,雙印真相大白於天下。我李三,飛賊也罷,大盜也罷,這一回,偷的是人心,盜的是真相。火裡走,水裡回,命還在,戲——散了。可我知道,只要這座城還有黑夜,只要還有人敢把紙鳶放上天空,燕子李三,就永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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