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過,迦畢試主城內外鼓聲齊鳴。李倓立於城外中軍壇上,見北側門方向升起三盞綠燈——那是貴族與聯軍約定的訊號,當即抬手揮下令旗:“全軍攻城!務必分清敵友,勿傷平民與歸降貴族!”
號令傳下,城外唐軍與蕃兵如潮水般湧向主城。論恐熱與論贊赤已率一千蕃兵在側門內待命,見郭昕領兵入城,論恐熱立刻上前拱手:“郭將軍,煩請你領兵追擊赤松德贊,我與論贊赤率蕃兵肅清城內親信,守住街巷要道,防止殘敵騷擾百姓。”
論贊赤亦補充道:“蕃兵熟悉城內街巷,且能辨認赤松德贊親信的服飾標記,清理起來更高效。郭將軍只管追擊,城內秩序交給我們。”郭昕點頭應下,抬手示意士兵加速衝向王宮方向,論恐熱與論贊赤則立刻分兵,蕃兵們沿街推進,手中彎刀直指那些身著吐蕃王室服飾、負隅頑抗的殘敵。
論恐熱勒馬立於街巷中央,抬手按在彎刀刀柄上,語氣威嚴卻不暴戾,對著一群頑抗的吐蕃殘兵高聲喊話:“放下兵器!我們只清赤松德贊親信,歸降者一律不究!”殘兵們本就軍心渙散,見蕃兵與唐軍聯手,又聽聞歸降可免罪,不少人猶豫著鬆開兵器,任由彎刀落地。唯有幾名親信將領仍目露兇光,揮刀撲向蕃兵,論贊赤身形一閃,手腕翻轉,彎刀帶著寒光劈出,刀刃精準劃過為首將領脖頸,其餘幾人也被他利落斬殺,屍身重重倒地。
論贊赤收刀時順勢擦拭掉刃上血跡,瞥了眼倒地的將領,對論恐熱道:“這些人都是赤松德讚的死忠,手上沾了不少蕃地百姓的血,留著也是禍患。只是不知赤松德贊能否被郭將軍攔下。”論恐熱目光掃過街巷兩側緊閉的房門,抬手對著蕃兵做出噤聲手勢,示意眾人輕步前行:“先穩住百姓,再論追擊。吩咐下去,凡遇到百姓家宅,不得擅闖,若有殘敵藏匿其中,先喊話勸降,切勿誤傷無辜。”
“他若想逃,必然會往犍陀羅方向去,那裡有他早年聯絡的勢力。”論恐熱目光掃過街巷兩側緊閉的房門,示意蕃兵輕步前行,“先穩住百姓,再論追擊。吩咐下去,凡遇到百姓家宅,不得擅闖,若有殘敵藏匿其中,先喊話勸降,切勿誤傷無辜。”
與此同時,秦懷玉已率部包圍領主府邸。府邸內的貴族私兵早已棄械歸降,唯有幾名赤松德贊派駐的親信守在府門,手持長刀擺出防禦姿態。秦懷玉勒馬橫刀,雙腿微微夾緊馬腹,身體前傾,語氣冷硬:“爾等已是甕中之鱉,速速交出府邸,否則格殺勿論!”
守兵們面面相覷,最終開門投降。秦懷玉領兵入府,下令士兵保護府內財物與家眷,轉頭對副將道:“派人清點府內物資,登記造冊,待大都護入城後處置。留一隊士兵駐守府邸,其餘人隨我支援王宮。”
王宮之內,赤松德贊正被親信簇擁著往後門逃竄。他髮髻散亂,鎧甲束帶斷裂,半邊甲片歪斜晃動,臉上還沾著飛濺的血汙,方才督戰的暴怒早已被極致的恐慌取代。他一手攥著親信的衣袖,一手胡亂揮舞著長劍,腳下被散落的錦緞絆得踉蹌,險些摔倒,嘶吼著催促:“快!往犍陀羅方向走,那裡有援軍,只要能到犍陀羅,我們還能捲土重來!”
一名親信連忙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將人穩住,急聲道:“贊普,郭昕的軍隊已快追至宮門,我們需儘快撤離,再晚就來不及了!”赤松德贊被扶穩後,卻猛地揮臂推開親信,掌心狠狠砸在對方肩頭,提劍朝著後門狂奔,鎧甲碰撞發出雜亂脆響,身後僅餘數十名親信狼狽跟隨,王宮的防禦早已土崩瓦解。
郭昕領兵追至王宮時,只見到散落的兵器與潰逃的殘兵,抓住一名殘兵厲聲問詢,得知赤松德贊從後門逃往城外,立刻翻身躍上戰馬,腳尖用力一磕馬腹,帶著五百輕騎兵疾馳追擊。“務必追上赤松德贊,不能讓他逃到犍陀羅!”郭昕高聲下令,手中長槍直指前方,騎兵們緊隨其後,馬蹄踏過地面揚起滾滾塵土。
追出城外十餘里,前方出現一隊身著犍陀羅服飾計程車兵,約有兩百餘人,正簇擁著赤松德贊往後退。郭昕正要下令衝鋒,卻見犍陀羅將領抬手示意,幾名士兵押著數十名平民走出佇列,平民們被反綁雙手,神色驚恐。
“郭將軍,止步!”犍陀羅將領高聲喊道,手中長刀架在一名老婦頸間,“再往前一步,我們就殺了這些迦畢試百姓!赤松德贊贊普是我們的貴客,今日我們必須護他離開,否則這些平民都要為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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