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玉門關第三日,朔風捲著稜角鋒利的沙礫,噼噼啪啪打在玄甲軍的黑鐵鎧甲上,濺起細碎的白痕。李倓勒住胯下烏騅馬的韁繩,抬手抹去眉骨上嵌著的沙粒——指尖觸到一片滾燙,正午的陽光把張掖峽谷兩側的赭紅色沙丘曬得發焦,沙礫反射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連流動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吸進肺裡像吞了一團火。峽谷橫亙在前方,崖壁被風雕成犬牙交錯的模樣,最窄處僅容五騎並行,陰影裡似乎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殿下,此谷地勢兇險,兩側沙丘疏鬆易藏兵,需派斥候先探虛實。”陳忠策馬上前,玄色披風被風掀得獵獵作響,他右手下意識按住腰間的倭刀——那是李倓結合西域彎刀特性改良的兵器,刀身狹長鋒利,刀柄纏著防滑的牛皮,比傳統唐刀更適合騎兵近身格殺。他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刀鞘上的銅環隨動作輕響,目光掃過沙丘頂端時,警惕得像蓄勢的獵豹。
李倓點頭,從貼肉的錦袋中取出李泌所贈的羊皮輿圖——輿圖邊角已被體溫焐得溫熱,上面用硃砂標註的峽谷輪廓格外清晰,旁側“狹路易伏,慎行”的小字是李泌慣用的蠅頭小楷。“秦懷玉!”他揚聲喚道,聲音穿透風響,“帶二十名輕騎斥候,速探峽谷內外,遇敵即刻放響箭示警!”目光掃過列隊的三千玄甲軍時,他眼底泛起一絲沉毅——將士們身著鍛打精良的黑鐵鎧甲,騎兵的戰馬也披著重甲,陽光之下如移動的鋼鐵洪流,甲葉相擊的脆響連成一片,是亂世裡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騎兵營統領秦懷玉應聲領命,二十騎輕煙般竄入峽谷,馬蹄揚起的沙霧很快被風吹散。半個時辰後,三枚響箭衝破天際,尖嘯聲刺耳——斥候傳回訊號:峽谷內空無一人,出口處只有幾具散落的駱駝骸骨,骨頭上還嵌著吐蕃彎刀的豁口,顯然是商隊遇劫後的遺蹟。李倓仍不放心,又令步兵營分出三百人作為前隊,手持蒙著鐵皮的巨盾緩緩推進,糧草隊用繩索將馱馬連成長串居於中軍,自己則率親衛殿後,整個行軍序列如警惕的長蛇,首尾相顧著駛入峽谷。
峽谷內的風比谷外更烈,呼嘯著穿過崖壁間的縫隙,發出鬼哭般的嗚咽。兩側沙丘高達十餘丈,坡面陡峭得幾乎垂直,黃沙鬆散得一踩便簌簌滑落,稍重的腳步聲都能引發小型沙崩。李倓策馬走在中軍側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懷中的雙魚佩——那是郭清鳶新婚夜親手為他繫上的,玉佩邊緣被體溫磨得光滑,與李泌的錦囊緊緊貼在一起,錦囊裡“以利結之,以禮待之”的字跡彷彿還帶著墨香。他望著前方將士的背影,忽然揚聲道:“將士們,且隨孤念一遍太白先生的詩——黃沙漫卷漢旗紅,萬里西征斬吐蕃!”
“黃沙漫卷漢旗紅,萬里西征斬吐蕃!”三千將士的吼聲震得崖壁落沙,聲浪撞在赭紅色岩石上,反彈出更雄渾的迴響。可士氣正盛之際,異變陡生——兩側沙丘頂端突然響起“嗚嗚”的吐蕃號角,那聲音粗糲刺耳,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咆哮。緊接著是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弓弦崩響,無數羽箭如密不透風的黑雲,帶著尖嘯從沙丘後傾瀉而下,箭簇反光比正午的陽光更刺眼,直奔中軍的糧草隊而去!
“敵襲!舉盾護糧!”陳忠嘶吼著揮刀格擋,刀鋒與羽箭相撞,火星濺在他臉上。一支羽箭擦著他的顴骨飛過,在耳後劃開一道寸許長的血口,溫熱的血珠瞬間被風捲成細碎的紅點。糧草隊的押運士兵猝不及防,不少人慘叫著倒地,羽箭穿透皮肉的悶響與骨骼斷裂聲混在一起,馱運糧草的馬匹受驚狂躁,揚起前蹄將糧袋掀翻在地,金黃的麥米灑在黃沙上,格外刺目。李倓瞳孔驟縮,抬眼望去——沙丘上密密麻麻的吐蕃兵正往下衝鋒,他們身著中亞風格的鎖子甲,甲片用銅釘固定,手持彎曲的波斯彎刀與短弓,臉上塗著赭石色油彩,裸露的臂膀上刻著狼頭圖騰,像一群從沙礫中鑽出來的惡鬼。
“吐蕃狗賊竟敢伏擊!”李倓怒喝一聲,聲音裡卻沒有半分慌亂。他雖承繼了建寧王的身體,卻帶著現代人的冷靜思維,又得李泌悉心教導兵法,早已將“臨危不亂”刻入骨髓。目光飛速掃過戰場——吐蕃兵約有三千之眾,與玄甲軍兵力相當,但他們佔據居高臨下的地形優勢,且專攻糧草這一致命要害。“傳孤將令!”他拔出身側的橫刀,刀鋒直指沙丘,“步兵營即刻列建寧弩陣,死死頂住正面!秦懷玉率騎兵營繞至峽谷出口,斷敵退路,違令者斬!”
軍令透過金鼓與旗幟快速傳遞,“咚——咚——”的戰鼓聲壓過風響,步兵營統領高舉令旗,一千五百名步兵瞬間完成陣型變換,分成三排如鐵壁般擋在糧草隊前。第一排士兵立刻單膝跪地,將建寧弩架在特製的鋼製支架上——這種弩是李倓的得意之作,在漢弩基礎上改良了弩機結構,加裝了可拆卸的支架,不僅射程達四百步,連膂力稍弱計程車兵也能穩定操控,箭簇淬過經烈酒泡製的破傷風草藥,中箭者即便當場不死,後續也極易感染化膿。第二排士兵半蹲於第一排身後,弩機與肩同高,視線越過前排肩頭,精準鎖定衝鋒的吐蕃騎手。第三排則手持倭刀與蒙鐵巨盾,盾牌相接組成密不透風的牆,同時腰間掛著裝滿弩箭的皮袋,隨時準備為前兩排補充彈藥。
“第一排,射馬!”步兵校尉的吼聲剛落,第一排弩箭如流星趕月般射出,箭簇帶著破空聲,精準命中正在下坡的吐蕃戰馬。馬匹悲嘶著前蹄跪地,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飛出去,有的騎手撞在崖壁上當場昏死,有的則被後續衝鋒的同伴踩踏在地,吐蕃兵的隊形瞬間亂成一團。不等他們重整旗鼓,第二排弩箭接踵而至,羽箭穿透鎖子甲的縫隙,直取騎手咽喉與心口要害,沙丘下頓時倒下一片屍體,溫熱的血順著沙丘坡面流淌,在黃沙上衝出蜿蜒的紅痕。
吐蕃將領見狀暴跳如雷,揮舞著鑲嵌綠松石的彎刀嘶吼著加速衝鋒——那彎刀刀柄纏著人骨碎片,是吐蕃人炫耀戰功的飾物。他身後的精銳重步兵舉著浸過油脂的藤牌推進,試圖抵近弩陣破除火力壓制。這時第三排的步兵立刻上前,盾牌組成的牆縫中,倭刀寒光一閃而出,精準挑開吐蕃兵的彎刀,再順勢劈砍其持械的手腕。一名吐蕃兵僥倖衝破盾牌縫隙,舉刀便朝李倓撲來,陳忠側身如狸貓般避開,倭刀反撩,刀鋒劃過對方脖頸,滾燙的鮮血濺在他的玄甲上,瞬間被風沙吹乾成暗褐色的印記,只留下黏膩的觸感。
李倓坐鎮中軍,目光始終如鷹隼般鎖定兩側沙丘。他很快發現吐蕃兵的破綻:雖悍勇卻缺乏統一排程,衝鋒時各自為戰,前排傷亡後後排便亂了章法,顯然是長期靠掠奪為生的散兵習性。“前兩排交替射擊,保持箭雨密度!”他揚聲補充下令,建寧弩陣立刻調整節奏——第一排射擊完畢後迅速退至第三排後方裝填,第二排無縫頂上射擊,如此迴圈往復,密集的箭雨如瀑布般傾瀉,將吐蕃兵死死按在沙丘半腰,連露頭都成了奢望。
與此同時,秦懷玉率領一千五百名玄甲騎兵正沿著峽谷外側的戈壁疾馳。玄甲軍的戰馬都是精心挑選的焉耆馬,高大健壯,蹄子裹著防滑的麻筋,即便在佈滿碎石的戈壁上也能保持全速奔跑,馬蹄踏碎碎石的聲響連成一片,如悶雷滾過荒原。秦懷玉身披雙層甲冑,手持一丈八尺的黑鐵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懾人的寒芒,他回頭朝身後將士嘶吼:“殿下把斷後的重任交給咱們,都拿出玄甲軍的血性來!先衝散他們的後援,再把峽谷出口堵死,一個都別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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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李承乾在爆捶李泰,氣炸李世民,激怒文武百官,欺壓世家門閥,壓榨異族蠻夷的路上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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