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大唐中興/第65章 李白作歌諷永王(1)
大唐中興_第65章 李白作歌諷永王(1)

丹陽的秋意已染透北固樓的楓葉,技能坊的桐油香與織錦的絲線氣息交織,隨著練湖的風悠悠飄入驛館後院。李倓正對著案上的江淮輿圖出神,秦六剛從廣陵帶回新鑄的三十張強弓,箭袋上的狼頭紋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殿下,張阿三帶人修好了十二艘糧船,桐油封的船底能經得住三個月江浪。” 秦六將賬本推到案前,指尖劃過 “織坊產出雲紋錦五十匹” 的字樣,“魏縣令說,這些錦緞運到餘杭能換八千石糙米,比官價還高兩成。”

李白披著半舊的青衫走進來,髮間彆著枝新鮮的桂子,顯然是剛從驛館外的桂樹旁踱來。他將一卷詩稿拍在輿圖上,正是昨日為織坊作的《錦工行》,墨跡未乾處還留著酒漬:“賢弟快看,這‘機杼聲中飛紫電,經綸織就漢家天’如何?前日見陳婆婆織錦時眼神發亮,倒比長安的宮人更有風骨。”

李倓抬眼時,正見秦六悄悄朝自己使眼色 —— 驛館牆角的槐樹上,藏著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腰間露著半截染藍的布帶,正是吳記布莊殘留的眼線。他不動聲色地撫過詩稿:“先生這詩寫得好,只是若讓永王見了,怕是要罵咱們‘借錦緞誇功’。”

“他倒有臉說!” 李白猛地拍案,青衫下襬掃過案上的銅爵,“前日截獲的密信裡,這廝竟說‘丹陽織錦當充軍資’,分明是想把百姓的血汗錢填進他的割據夢!” 他想起上月韋子春遊說時的嘴臉,又想起技能坊裡流民們踏實勞作的模樣,喉結滾動著怒意,“當年謝安石淝水破敵,靠的是民心所向;如今永王坐擁樓船,卻只想挑唆生事,算什麼賢王?”

李倓見他眸中星火閃動,知道時機已到,遂取過紙筆遞過去:“先生何不作歌明志?就像當年《行路難》警醒世人那般,讓江淮百姓看清永王的真面目。” 他指尖點在輿圖上的江陵方位,“永王在江陵大肆宣揚‘東巡平叛’,可他的樓船從未往北駛過採石磯,反而在丹陽周邊安插眼線,這‘平叛’二字,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李白接過狼毫,墨汁在硯臺中暈開一圈黑紋。他走到窗前,望著技能坊方向傳來的機杼聲,又想起安史之亂初起時 “白骨相撐如亂麻” 的慘狀,筆尖突然落下,力道重得劃破了宣紙:“北固樓頭雲色惡,樓船載酒非平虜。”

一句落罷,他手腕不停,詩句如長江奔湧而出。李倓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只見 “東巡旗號耀江滸,卻把刀兵指向吳”“三川胡塵尚未掃,諸侯先起一隅爭” 等句陸續出現,最後那句 “東巡非為安社稷,不過諸侯爭一隅” 更是力透紙背,恰如利刃剖開了永王的偽裝。

“好一首《丹陽吟》!”李倓不禁喝彩,“先生此詩,勝似十萬雄兵。”

李白擲筆大笑,隨手將詩稿往案上一扔,端起案邊的酒罈灌了一口:“這酒酣耳熱之際,倒真寫出些力氣。當年在永王幕中,老夫還曾寫‘但用東山謝安石’誇他,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他指著詩稿,眼神格外堅定,“這《丹陽吟》,定要讓江淮百姓人人傳唱,看他李璘還有臉稱‘賢王’!”

“先生放心,傳播之事交給某。” 李倓立刻喚來秦六,“去技能坊尋那幾位識文斷字的書生,令其抄錄百份《丹陽吟》,以硃砂在‘諸侯爭一隅’句旁圈點,務必使人皆能明瞭。” 他略一思索,又補充道,“再取五十匹粗布,把詩句抄在布上,掛在碼頭、茶館這些人多的地方。”

秦六領命而去時,李白正對著詩稿細細修改,將 “樓船載酒” 改為 “樓船積粟”,又添了 “織婦停機嘆失所,船工揮淚望鄉關” 兩句,更添民生疾苦之嘆。“賢弟這輿論之法,倒比老夫的詩更有章法。” 李白撫須道,“當年在長安,老夫的詩雖能傳遍酒樓,卻從沒想過能這般引民心聲。”

“先生的詩是火種,某隻是添了些柴薪。” 李倓笑道:“江淮百姓早已受夠戰亂之苦,只是無人點破永王的真面目。如今有先生的詩引路,他們自會明白誰是真心為民。”

不出半日,《丹陽吟》便在丹陽城傳開了。技能坊的書生們趴在石階上抄錄詩稿,織坊的陳婆婆領著婦人們邊織錦邊學唱,連造船坊的張阿三都能背出 “東巡非為安社稷” 那句。秦六僱來的歌姬在碼頭茶館彈唱時,圍觀的百姓起初只是默默聽著,待唱到 “卻把刀兵指向吳” 時,人群中突然有人罵道:“難怪永王的船總在丹陽打轉,原來是想搶咱們的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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