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燁的辦公室,此刻如同風暴眼中短暫的死寂。厚重的深灰色窗簾緊閉,將外界的喧囂與天光徹底隔絕,只留下辦公桌上一盞青銅檯燈,投射出一圈慘白的光暈。這束光精準地照亮了兩樣東西——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以及攤在桌面中央、如同死亡判決書般的惡意收購最終通牒。
通牒的發出者,是近年在資本圈異軍突起的“擎天資本”。他們聯合了三傢俬募機構,以陸承燁去年主導的“東南亞市場擴張計劃”中,一個因當地政策突變導致的百萬級虧損為突破口,無限放大為“決策失誤、損害股東利益”的鐵證。緊接著,他們同步在二級市場惡意做空嘉格股價,三天內股價暴跌40%;更隱秘的是,他們透過多個“老鼠倉”賬戶,暗中吸納了嘉格28%的流通股份,距離觸發“強制要約收購”的30%紅線,僅一步之遙。
董事會的緊急會議剛結束,空氣裡還殘留著爭執的火藥味。部分元老已面露動搖,持股12%的張董直言不諱:“承燁,擎天提出的條件雖然苛刻,但至少能保住我們這些老股東的本金。再耗下去,嘉格可能真的要破產清算!”牆倒眾人推,昔日合作密切的合作伙伴此刻紛紛失聯,連常年為嘉格提供融資的銀行,都以“風險評估升級”為由凍結了授信額度。
陸承燁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用力掐著眉心,試圖緩解炸裂般的頭痛。他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雄獅,縱有獠牙利爪,卻陷入了無形的泥沼——資金鍊即將斷裂,控制權岌岌可危,連內部都開始分崩離析。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在會議室裡運籌帷幄,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基石正在寸寸碎裂,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沉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篤篤篤”三聲,力道均勻,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
“進。”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的金屬。
門軸轉動,林薇走了進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剪裁利落的職業套裝,而是一身簡單的米色風衣,內搭白色針織衫,長髮束成低馬尾,髮梢沾著些許室外的微塵。臉上帶著明顯的奔波痕跡,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澈、堅定,彷彿外界的天翻地覆,從未擾亂她內心的秩序。
她手裡拿著一個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邊角被攥得有些發皺。走到辦公桌前,她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只是將檔案袋輕輕放在陸承燁面前,推到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陸承燁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心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愧疚與心疼交織。他知道她最近正忙著薇光諮詢的A輪融資,每天連軸轉,他不願,也從未想過要將她捲入自己這片即將沉沒的泥潭。
“這是什麼?”他問,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
“開啟看看。”林薇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陸承燁遲疑地伸出手,指尖觸到檔案袋粗糙的紙面,緩緩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列印在首頁的標題,那行黑色宋體字像一道驚雷,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關於“擎天資本”惡意收購嘉格公關的逆向破局方案及關鍵證據鏈》。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了林薇一眼,她只是微微點頭。陸承燁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低頭翻閱起來,指尖劃過紙面的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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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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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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