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尋提前到達機場,將車停在接機區附近,等待著蘇晚和裴瑾的航班落地。利用這段空閒,她又習慣性地撥通了沈知遠的影片電話。
這次沈知遠沒有在會議室,影片接通的畫面有些晃動,背景是一片空曠的工地,遠處能看到施工裝置和戴著安全帽的人員。沈知遠也戴著安全帽,穿著休閒夾克,看起來風塵僕僕。
“你這又是在哪兒呢?”江尋看著畫面裡他略顯疲憊卻眼神專注的樣子,忍不住心疼,“要不要這麼拼啊?感覺你比在玄州的時候還要忙。”
沈知遠調整了一下鏡頭,讓她能看到更完整的場景,解釋道:“在考察一塊地,準備建新的專案。”他撥出一口白氣,德國的夜晚顯然很冷,“勵崢是個成熟的集團公司,架構穩定,有很多經驗豐富的老人和骨幹,底下人也都是我一手帶起來的,他們都知道該怎麼做。我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做關鍵決策就行。”
他的語氣有些沉重:“但這裡不一樣。一切都是從零開始,是開拓者,是先驅。每一個決策都可能關係到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點根基,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所以不能有任何閃失,必須我親自盯著。”他看向鏡頭裡的江尋,“不然你以為,我在外面這一年,真的是在遊山玩水嗎?我每天……都在拼命工作。”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自嘲:“也只有這樣忙起來,連軸轉,才能把那些……被你拋棄後的難過、悲傷、不甘心,還有……瘋狂的思念,都暫時壓下去。”
江尋聽著他的話,看著他在異國他鄉寒夜裡忙碌的身影,有些酸澀,她輕聲說:“我知道你責任心重,想做好事情,但我希望你的工作,是你真正熱愛的,是你喜歡的,而不是因為一些臉面、名聲、職責、權力或者財富,把自己逼得太緊,累倒了怎麼辦?”
沈知遠聽著她的關心,面容柔和下來,他對著鏡頭,很認真地說:“我是在掙錢養你,我想給你我一個更穩固的未來,想讓你永遠有所依靠,想讓自己成為你最後的的底牌,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這當然是我喜歡做的事情。”
江尋被他這番直白又深情的話擊中心扉,臉上泛起紅暈,卻又帶著一點不安,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可是……你這樣飛得太高太快了,我怕我追不上你啊,沈知遠,你……稍微等等我嘛,等我變得再好一點,再強一點。”
沈知遠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一個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驅散了所有的疲憊。他對著鏡頭,鄭重地點頭:“好。那我飛慢一點,等你。然後,我們一起,飛得更遠。”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知遠並沒有立刻回到考察工作中。他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德國冬夜清冷的星空,心裡卻翻湧著滾燙的思緒。
江尋……她真的是一個像野草般堅韌的女人。心裡一旦認定了目標,就會一往無前。她能忍受屈辱、恐懼,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哪怕是強加給她的困境,她也能奮力掙扎,將其轉化為屬於自己的力量和成長。
在不確認她自己的心意時,她會勇敢地拒絕、逃離,可一旦確認了對他沈知遠的心意,她立刻把愛轉化為控制慾和佔有慾,她會想要變得更好,渴望成為能夠保護他、與他並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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