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九、夏至(二十九)
“確實,裡頭的假不止一星半點。”陶得利道:“治水一事向來朝廷的心頭大患。前年,黃河水患,河北道損失慘重。聖上曾大發雷霆,讓水利監拿出有效之法,杜絕水患。因而前年,水利監在河北道興修水利,從山南道、劍南道、河南道、河北道徵集民夫。足足修了一年。本以為大功告成,可高枕無憂。不料就在去年,河北道洪水又至,魏州決堤,死傷無數。”
王陽聽到此處,心中已是瞭然。
憑這些年他跟官府打交道的經驗,出了這等事,其中的勾當定然是黑得不見五指。
陶得利接著說:“若據實以報,則天子震怒。水利監不想承擔名利俱損的後果,所以想辦法瞞天過海,稱其預見了災害,疏散有功,少報了死傷人數。但一旦瞞報,則朝廷的撫卹不足,便出了虧空,如何去填則成了一樁大事。”
王陽冷笑一聲:“此事一環扣一環,最後必定會出紕漏。闖禍又無力善後,朝廷養了一群無能的賊。”
陶得利說:“既然無力善後,他們就想方設法壓下去。水利監不願私下貼這筆錢,便動用關係,讓各州府自己想辦法。有的州府怕災民鬧事,寧吃啞巴虧,自己掏錢貼上了撫卹金;而有的州府,一如益州府,不想貼錢,便將人口記為失蹤,想最後不了了之。”
所以,周元便是這麼不了了之地去的。
王陽皺了皺眉:“此事已經過去一年,莫非真的壓得無聲無息的?”
陶得利道:“郎君可曾留意,水利監徵集力役時故意繞開了關中道,只從山南道、劍南道、河南道、河北道下手,想必在那時就已經想好了善後之法。水利監主事者,必定與此四道的關係不菲。”
王陽問:“主事者何人?”
“此人名封爽,尚書左僕射封良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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