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晨霧還沒散盡,藥架上的茯苓就被一層薄露打溼,透著點溫潤的白。陳硯之正在核對新到的澤瀉,林薇蹲在地上給針灸針消毒,爺爺坐在門檻上,用竹刀削著一根新採的蘆葦杆,削出的白屑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層細鹽。
“咚、咚、咚”,敲門聲比往常沉滯,林薇拉開門,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被孫子攙扶著,一步一挪地挪進來。老人的褲腿繃得緊緊的,腳踝處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按一個深坑,半天彈不起來。“陳大夫…小林大夫…我這腿…實在走不動了…”
老奶奶剛坐下,就急著撩起褲管——小腿和腳面腫得發亮,皮膚被撐得薄如蟬翼,連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快一個月了,”她用枯瘦的手指按了按腿肚子,那坑久久不褪,“一開始就腳脖子有點腫,以為是坐久了,沒當回事,後來越來越厲害,現在連鞋都穿不上,夜裡腿脹得睡不著,一按就疼,上廁所都得人扶著。”
孫子在一旁補充:“去醫院查了腎,說沒事;查了心臟,也說還行,開了利尿劑,吃了就尿多,停了又腫,現在腿都麻了,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陳硯之扶著老奶奶的手腕,指尖搭在脈上——脈象沉緩而滑,像摸著浸了水的棉線。“您這眼皮是不是也腫?”他又看了看老人的舌苔,舌體胖大,邊緣全是齒痕,苔白膩得像塗了層奶油,“嘴裡發黏,總覺得沒味兒?”
“對對對!”老奶奶拍著大腿,“早上起來眼泡腫得像核桃,吃飯沒胃口,就愛喝稀的,喝多了又更腫,真是左右為難!”
爺爺放下蘆葦杆,湊過來看了看老人的腳:“你這腫,一按一個坑,是‘陰水’,就像梅雨天的牆根,水往低處滲,積在底下散不去。光用利尿劑像捅牆根排水,牆裡的潮氣沒除,捅了還會漏。”
林薇已經挑出幾根銀針,在酒精燈上烤得溫溫的:“奶奶,我給您扎幾針利水的穴。三陰交在腳踝上頭,能健脾利溼;陰陵泉是脾經的‘合穴’,專管水腫;再加個足三里,補補正氣,免得利水太過傷了身子。”
老奶奶看著針尖有點怕,往孫子身後縮了縮:“扎針…會不會更腫啊?我這腿現在碰不得…”
“放心,我扎得淺,就像被蚊子叮一下。”林薇笑著用酒精棉在三陰交上擦了擦,手腕一抖,銀針穩穩刺入,她輕輕捻轉,老奶奶忽然“呀”了一聲:“哎?腿肚子好像…鬆快了點?”
“這是氣血動了,水溼開始活泛了。”林薇又在陰陵泉和足三里紮了針,針尖微微顫動,“這針得留二十分鐘,讓藥性慢慢滲進經絡裡。”
陳硯之這時已經在藥櫃前抓藥,戥子稱得“叮叮”響:“用《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裡的‘五苓散’加減。茯苓15克,豬苓12克,這倆是‘利水兄弟’,能把臟腑裡的水溼往外滲;澤瀉10克,像給身體開個排水口,專管往下引水;白朮15克,健脾燥溼,脾能運化水溼了,就像給漏雨的房頂補瓦,免得水越積越多。”
他頓了頓,又添了兩味藥:“加桂枝6克,溫陽化氣,就像給積水的窪地搭個小坡,讓水往低處流;再加點陳皮10克,理氣化痰,您這溼邪裹著痰,得讓氣順了,水才能走得痛快。”
”?子肚鬧會不會了喝,弱胃我?久多煎得藥這,夫大陳“:材藥的面裡著看翻,包藥過接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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