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來整理藥材臺賬,”爺笑了,“你小子,是不是盼著她來?”
陳硯之沒吭聲,轉身往廚房走,鍋裡的薑湯還溫著,他舀了一勺慢慢喝,辣勁過去後,舌尖竟泛起點甜——像剛才嚐到的糖渣子,又像林薇看他時,眼裡藏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陳硯之揹著竹簍去後山。晨露打溼了褲腳,薄荷的清香混著泥土味撲面而來,新冒的嫩芽綠油油的,掐起來脆生生的。他專挑那種帶著小絨毛的,林薇說這種含油量最高。
剛採了半簍,就聽見山下有人喊:“陳硯之!”
他抬頭一看,林薇揹著個帆布包站在路口,頭髮紮成個馬尾,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飄起來。“你咋來了?”他趕緊往下跑,竹簍撞得後背咚咚響。
“臺賬鑰匙落你這兒了,”林薇舉起手裡的銅鑰匙,“順便來幫你採薄荷啊,你看你採的,是不是老把根鬚也拔下來了?”她走過來,從他簍裡拿出一棵,“這個根鬚得留著,曬乾了能治腳氣。”
陳硯之臉一紅:“我忘了……”
“笨死了。”林薇笑著奪過他的小鐮刀,“看我的,要這樣貼著地皮割,既不損傷根鬚,又能多采點嫩芽。”她的手指纖細,握著鐮刀卻很穩,割下來的薄荷整整齊齊的,像小士兵。
陳硯之蹲在旁邊看,她的馬尾辮隨著動作一甩一甩的,髮梢沾著點草屑。“你早飯吃了嗎?”他突然問。
“沒呢,”林薇頭也不抬,“來的路上買了個燒餅,太乾了,等會兒回去泡點薄荷水喝。”
“我家灶上有粥,”陳硯之趕緊說,“是綠豆粥,放了點冰糖,你肯定愛喝。”
林薇割薄荷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笑:“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陽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鍍了層金。
回到家,爺已經把粥盛好了,還臥了兩個荷包蛋。林薇捧著碗吸溜著,含糊地說:“你爺熬粥真好吃,比食堂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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