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接過嬰兒,按爺爺教的方法,在油燈下看指紋,指紋淡紫,在風關附近,像條細細的紫線。“是風寒犯肺吧?指紋淡紫,像蒙上了層霧。”
“對。”爺爺點頭,“但還帶點青,是有風邪。得用麻黃3克散寒,杏仁6克止咳,再加紫蘇葉3克,像給孩子裹了層小棉襖,又能散寒又不傷人。”他對婦人說,“煎藥時少放水,煮出一小勺就行,像喂糖水似的,一點一點喂。”
陳硯之在一旁幫著稱藥,忽然說:“嬰兒的指紋嫩,像剛抽的芽,不能用猛藥,得像澆花似的,一點點來。”
婦人走後,林薇看著油燈下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我現在看誰的手指都想翻過來看看,好像上面藏著秘密似的。”
“這就是‘入門’了。”爺爺吹滅油燈,“當年我學看指紋,跟你太爺爺在鄉下轉,看了百十個孩子,才算摸著點門道。就像學游泳,光看別人遊不行,得自己下水撲騰。”
中午吃飯時,爺爺做了鍋南瓜粥,軟糯香甜。“看指紋也得結合季節。”他給林薇盛了碗粥,“冬天孩子指紋偏紫,是天冷;夏天偏紅,是天熱,不能死認顏色,得看‘反常’。就像南瓜,夏天長得快,冬天長得慢,反常了就是有問題。”
陳硯之想起什麼,忽然說:“上次那個出麻疹的孩子,指紋鮮紅,像塗了胭脂,爺爺說‘這是疹毒要出來,是好兆頭’,果然過了兩天就出疹了。”
“對。”爺爺點頭,“指紋不是光看‘病’,還看‘勢’,是往好裡走還是往壞裡走。就像看雲彩,烏雲往天邊飄,是要晴;往頭頂聚,是要下雨,得會看趨勢。”
下午,林薇試著給個哭鬧的嬰兒看指紋,指紋淡紅,在風關,她想了想說:“這孩子是受涼了,有點消化不良吧?”
爺爺湊過去看了看,笑著點頭:“對嘍,再看他的嘴,總嘬著,是想吃奶又吃不下,配點生薑紅糖水,發發汗就好了。”
林薇心裡像喝了蜜,甜滋滋的。陳硯之幫她把脈案記下來,筆尖劃過紙頁,沙沙作響:“你進步真快,上午還怯生生的,下午就敢斷病了。”
“是爺爺教得好。”林薇的臉紅了,“用那麼多比喻,一聽就懂,比看書有意思多了。”
傍晚關門前,林薇在脈案本上畫了三個指紋,風關、氣關、命關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寫著:“指紋如暗號,色紫為熱,色青為風,色淡為虛,過命關則危。看指紋如觀微知著,需靜心細察,方得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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