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捏著藥包,還是有點不放心:“那……這病能除根不?我聽人說,這病一到冬天就加重,夏天能輕點,是不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別聽那些瞎傳的。”爺爺不知何時進來了,手裡端著杯菊花茶,往男人面前一放,“我年輕時候治過個老木匠,得這病快十年,後背爛得像地圖,後來用這法子調了半年,現在二十年了,就冬天偶爾冒兩個小疹子,不細看都發現不了。”
他指著男人後背的紗布:“這病就像潮溼地窖裡的黴斑,你光靠曬太陽殺不死根,得先通通風(扎針通經絡),再撒點石灰(抹藥膏),最後把地窖門常開啟(忌口加鍛鍊),讓陽氣進來,黴斑自然就沒了。”
男人聽得直點頭,穿衣服時動作都輕了:“那我明天洗澡……”
“水溫別太高,37度就行,像春天的河水,不冷不燙。”陳硯之叮囑道,“洗完趕緊擦乾,別對著空調吹,那等於剛曬好的被子又扔回潮箱子裡。”
“還有啊,”林薇遞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食療方,“用薏米、赤小豆、綠豆煮水當茶喝,能利溼排毒,比喝飲料強。要是起新疹子了,別慌,那是‘排病反應’,說明藥勁兒在起作用,就像地裡的蟲子被藥燻得往外爬,不是壞事。”
男人拿著紙條,又看了看後背的紗布,忽然笑了,是這半天來第一個放鬆的笑:“我剛才進門時還想著,要是再治不好就辭職躲山裡去,現在聽您倆一說,心裡亮堂多了。”
送走男人,林薇收拾著銀針,忽然對陳硯之道:“剛才扎‘曲池穴’的時候,我感覺他氣血動得挺明顯,下次是不是可以加針‘合谷’?”
陳硯之點頭:“可以試試,合谷能疏風解表,像給皮膚開個‘透氣窗’,和曲池配著用,效果應該更好。對了,藥膏裡的硫磺可以減點量,他皮膚看著有點幹,別讓藥膏太刺激。”
爺爺在一旁看著他倆討論,端著菊花茶笑:“你們這倆孩子,現在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一個懂‘守’,把著古方的底子不動搖;一個善‘攻’,針腳準得能挑開瘀血——就像這茶裡的菊花和枸杞,一個清熱,一個補陰,搭著才好喝。”
陳硯之拿起藥杵,開始搗新的藥膏,林薇則在旁邊整理針具,陽光透過窗戶,把他倆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彎腰搗藥,一個低頭擦針,動作默契得像演了千百遍。
男人第二天來換藥時,後背的鱗屑果然掉了一層,紅斑淡了不少,他撓著後腦勺笑:“昨晚睡得真香,沒半夜爬起來抓,這藥膏抹著涼絲絲的,比之前用的激素類藥膏舒服多了!”
陳硯之給他換著藥,林薇在一旁記錄病情,爺爺坐在門口的竹椅上,看著院裡的陽光,輕輕晃著手裡的蒲扇,扇面上的“葆仁堂”三個字,在風裡微微顫動,像在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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