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章總?”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空曠。
電話那頭傳來章若英一如既往的、帶著些許清冷質感的聲音,背景很安靜,似乎她已經在自己家裡了:“林強,到家了?”
“嗯,到了有一會兒了。謝謝章總關心。”林強答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外殼。
“到了就好。”章若英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完成一個例行的確認,“路上辛苦了。你那邊……一切都還順利吧?”她頓了頓,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用了“順利”這個涵蓋面很廣的詞。
“挺順利的,家裡都挺好。”林強下意識地隱瞞了父母問起舒欣以及自己內心那點煩悶,反問道:“章總您呢?也到家了吧?叔叔阿姨身體都還好?”
“到了。他們都還好,就是嘮叨了幾句,嫌我回來得晚。”章若英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點極淡的、近乎無奈的暖意,那是提到家人時才會有的細微變化。“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轉換回工作模式,“我剛想起來,我書房裡有幾本前兩年買的關於GPS和LBS(基於位置服務)的行業報告和雜誌,雖然有點過時,但一些基礎原理和市場分析應該還有參考價值。你年後回深圳要是感興趣,可以過來拿去看看。”
聽到GPS這個話題,林強的精神不由得一振,暫時拋開了之前的紛亂思緒:“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章總!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嗯,先看看,有個概念。具體怎麼做,還得從長計議。”章若英的聲音冷靜而務實,“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就是確認一下你安全到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章總。”林強連忙回應。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林強握著手機,在黑暗中怔怔地坐了一會兒。
這個電話很短,內容也近乎平常,但在這個特定的時間,在他剛剛經歷與舒欣之間略顯滯澀的溝通之後打來,卻在他心裡激起了不一樣的漣漪。章若英的這通電話,帶著一種超越普通上下級或商業夥伴的關心,那種恰到好處的、不過分親近卻又能讓人清晰感受到的記掛,與他此刻從舒欣那裡感受到的、隔著距離的平靜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他重新躺下,卻徹底沒了睡意。腦海裡交替浮現出舒欣溫婉卻帶著疏離的簡訊,和章若英在結束通話電話前那句清晰的“新年快樂”。一個是情感上的牽掛卻似乎蒙上了現實的塵埃,另一個是事業上的引領者卻帶著難以抗拒的成熟魅力和若即若離的親近。
窗外的村莊萬籟俱寂,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更顯夜的深沉。林強望著天花板,知道自己這個年,恐怕要在這樣一種複雜難言的心緒中度過了。前路的情感迷霧,似乎比商業上的藍海更難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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