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葉的腥氣混著山雨的潮氣撲面而來,林風攥緊腰間的青銅匕首,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他已經在黑風嶺的密林裡鑽了三個時辰,背上的竹簍裡只躺著幾株半枯的“凝露草”,離藥師囑託的“血線花”還差得遠。
“再往前就是黑風澗了,據說那裡毒蟲盤踞……”林風咬了咬牙,摸了摸懷裡母親溫熱的藥碗——昨夜她咳得厲害,喉頭湧上的血染紅了半塊手帕,老藥師說,唯有黑風澗深處的血線花能壓得住這蝕骨的寒毒。
腳下的苔蘚越來越滑,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成密不透風的穹頂,連天光都吝嗇得只肯漏下幾縷碎金。林風剛繞過一叢纏著毒蛇藤的巨石,忽然聽見前方傳來細碎的吱吱聲,像是什麼活物在掙扎。
他屏住呼吸,撥開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一片凹陷的山坳裡,數十條通體翠綠的竹葉青正盤成圈,猩紅的信子吞吐間,毒液在枯葉上燒出點點焦痕。圈子中央,一隻巴掌大的赤鼠正弓著背,油亮的紅毛被血黏成一綹綹,左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受重傷。但它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滿是兇光,尖牙咬得咯咯作響,每一次撲躍都帶著決絕的狠勁,只是傷勢太重,每次落地都踉蹌著幾乎栽倒。
這是……赤焰鼠?林風心頭一跳。古籍上說,此鼠性烈如火,皮毛遇敵可燃,更能尋得百里內的奇花異草,是修行者夢寐以求的靈寵。可看這情形,它撐不過片刻就要淪為蛇群的美餐。
就在這時,一條最粗壯的竹葉青猛地彈起,蛇口大張,毒牙閃著幽光直撲赤焰鼠的脖頸。小傢伙絕望地閉上眼,卻遲遲沒等來劇痛——預想中的咬合沒有落下,反倒是一陣金屬破風的銳響過後,傳來蛇身落地的悶聲。
它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正半跪在地上,手裡的匕首還滴著翠綠的蛇血。林風剛才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匕首幾乎將竹葉青釘在石縫裡,可這也徹底驚動了整群毒蛇。
“孽障!”林風低喝一聲,反手抽出背上的柴刀,刀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發滑。他知道自己絕非這些毒蛇的對手,黑風嶺的竹葉青有劇毒,被咬一口連半個時辰都撐不過。可看著赤焰鼠那雙染血卻依舊倔強的眼睛,他想起了病榻上母親望著窗外的眼神——同樣的不甘,同樣的不肯認輸。
“走!”林風猛地踹向最近的一條蛇,同時朝赤焰鼠吼道。可那小傢伙竟沒動,反而支起前爪,喉嚨裡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示警?
林風猛地回頭,才發現身後的巨石後竟盤著一條碗口粗的黑鱗蛇,三角腦袋微微抬起,顯然已將他鎖定為新的獵物。他心頭一寒,剛要轉身,手腕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是赤焰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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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為凡,逆則仙,只在心中一念間……請看耳根作品《仙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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