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步入屋中,四壁沉寂,燭火微搖。兩側短桌長椅依牆而列,格局簡樸卻暗藏章法。正位一張寬大條椅橫陳,其上設一花矮桌,原為分隔主客之禮制所置。吳用被讓至左側主位,閔江氏立於旁側,神色不動如淵。
“吳少師,請坐。”
“夫人亦請安坐。”
吳用目光輕掃室內陳設,並未多作停留。此地格局異於常院,顯系信王朱由檢太子舊日佈局之遺風——非為私意,實為權局伏筆。他心知肚明:自己不過順勢而入,借勢而行,何須深究形跡?
二人同席落座,矮桌居中,雖共倚一椅,實有間隔。禮法尚存一線,便無人敢議男女之防。昌平州學究府內,更無一人膽敢對吳用指摘此等細故。然這表面的秩序之下,早已暗流湧動。
甫一落座,閔江氏便不再迂迴,直言道:“吳少師,想必你已從秋香處得知一切。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夫人又作何打算?”吳用反問,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審視。
“既是官宦世家安排,妾身豈有選擇餘地?”她抬眸直視,臉上不見羞怯,亦無懼色,唯有一股決絕之意,“縱使吳少師不願納我為室,妾身亦將留駐昌平州學究府,以待君心迴轉。即便你親施武力驅逐,我也必守於門外,至死不離。”
**厚顏留守?**
**至死不退?**
吳用不過隨口一探,她卻應得如此斬釘截鐵,顯然早已斷絕退路,抱定破釜沉舟之心。
話至此處,答與不答,皆已無意義。真正交鋒,不在言語之間。
下一瞬,吳用忽地抬手一揮,動作迅疾如電——那原本置於條椅中央、象徵禮法規矩的花矮桌竟應聲而起,轟然落地,發出“咣噹”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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