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哼”,不重,卻像塊小石子砸在平靜的水面,瞬間打破了殿內那點裝模作樣的鬆弛。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腰間懸掛的墨玉扣,冰涼的觸感壓下了幾分不耐,抬眼時,目光已從玄熠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上移開,落在殿外廊下晃動的竹影上,語氣卻沒半分迂迴。
“既然攝政王身體無礙,”他頓了頓,尾音拖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壓迫感,待玄熠指尖捏著蜜餞的動作微頓,才緩緩續道,“那我們就聊點其他的——皇弟對朕那七皇子,感興趣?”
話音落時,他猛地轉頭看向玄熠,眼底的銳利驟然收緊,像獵人鎖定了獵物的破綻。
那聲“皇弟”喊得刻意,“感興趣”三個字更是咬得不輕不重,既沒明說玄熠做了什麼,又偏偏戳中了最微妙的關節,逼得人不得不接招。
玄熠捏著蜜餞的指尖猛地一緊,那顆裹著糖霜的果子被掐出一道淺痕,甜膩的碎屑簌簌落在錦袍上也渾然未覺。
方才還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斂去,眼底那點偽裝的慵懶像被風吹散的霧,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銳利——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半分,喉間原本要出口的玩笑話,也卡在了舌尖。
他抬眼看向玄策時,眉峰已悄然蹙起,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眼尾收了弧度,目光直直撞向玄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皇兄這麼好奇嗎?”
玄策往後靠在太師椅背上,指節輕輕叩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慢得像在數著玄熠臉上神色的變化。
“我不是好奇,”他先否定得乾脆,指尖的叩擊聲頓了頓,才抬眼看向玄熠。
說“離他遠點”時,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尾音沉了沉,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殿外的風剛好吹進來,掀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明明是輕飄飄的動作,卻讓殿內的氣氛驟然緊了幾分,連空氣都彷彿跟著沉了沉,逼得人不得不認真掂量這話裡的分量。
玄熠指尖在錦被上悄悄摩挲了兩下,壓下心底翻湧的警覺,面上反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緩緩坐直身體,月白寢衣滑落肩頭,露出的線條卻透著幾分緊繃的力道,連語氣都添了幾分刻意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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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旁邊,擷着她的肩膀讓她在剛才的位置上坐下。輕聲道:“坐這裡。“
他知道這是主位,他就讓她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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