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尊玉望向雷之惡魔,神情平靜,淡然說道:“縱使鏡再詭異,吾也必定前往。此事於我,非做不可。況且昔日蟠桃仙境園林,不也曾號稱無路可出?吾等最終不也安然歸來?”
阿麗塔連連搖頭,焦急反駁:“截然不同!彼處終究是幻境所構,此鏡卻已具生命!何不另尋他法,何必非急於一時?尚可先尋覓其餘神淚!”她雖認同至尊玉志向堅決,但心中不安如陰雲籠罩,難以消散。
至尊玉未再多辯,唯輕輕搖頭,目光決絕。
雷之惡魔此時緩聲再度開口:“吾為何突然重提冥王舊事?實是一半出於私心,一半出於善念。私心者,是盼公子能成功破局,攜冥王重返世間;善念者,是真心實意欲助你一臂之力。”
瑤姬舉杯冷笑,語帶譏諷:“依我看來,你這不過是驅遣公子赴死,何曾有半分好心?”
雷之惡魔並不惱怒,只仰首飲盡一杯酒,緩緩道:“吾豈會毫無代價?只因那兩枚奇石,正出現於當年冥王入鏡之地。故而吾所懇請的,不過是望公子在尋石之時,能順手將冥王帶出鏡外。”
瑤姬再度冷笑,言辭鋒利:“說得如此輕巧!昔年十殿閻王聯手不能成,冥王自身不能破,公子又有何德何能可以逆轉?怕不是你早知公子身負特異,才設此局誘他入彀?”
此言一齣,四座再度陷入寂靜。阿麗塔心頭警鈴大作:連冥王那般通天徹地之存在都被永久困鎖,至尊玉再強,此去豈非如飛蛾撲火?
雷之惡魔神色從容,不疾不徐地從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簇灼灼躍動的赤紅火焰,又拈起一枚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晶瑩冰凌。他將這兩樣截然相反的事物鄭重置於桌前酒杯的兩側,目光凜然地掃視眾人,沉聲反問道:“若欲削減杯中之水,當以何法為之?是用熾烈之火炙烤,還是投以極寒之冰?若施以熊熊烈火,水必受熱蒸騰,化作霧氣消散,自然減少;而倘若擲入寒冰,冰融於水,反增其量。此間道理,昭然若揭。”
他略微停頓,見眾人凝神傾聽,便繼續深入闡釋:“我等六魔與冥王本是同根同源,力量性質相近,宛如寒冰之遇靜水,非但無法打破鏡界之困,反而可能助長其穩固。而公子——”他目光轉向至尊玉,“你半身承天、貫連三界氣運加持,命格熾烈,正似天火降臨深淵,恰可剋制那陰寒詭譎的鏡域。這相生相剋的天理迴圈,諸位現在可明白了嗎?”
話音未落,至尊玉已然朗聲接話,目光炯炯:“我已全然明白。那麼敢問——那‘九幽無間地獄’的入口,閣下可知究竟在何處?”
雷之惡魔輕輕搖頭,神色間浮現幾分滄桑:“歲月流轉,往事如煙。其入口原在輪轉峰極深之地。然如今鏡已生靈,游移不定,時而顯現,時而隱匿,甚至可能永不再現於世。我唯有此言相贈:若公子機緣足夠、造化使然,終有一日與之相逢,則……”
至尊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而坐在一旁的阿麗塔與瑤姬彼此對望一眼,臉上同時籠罩了一層沉重的憂色。活鏡之說詭異莫測,連冥王那等人物都深陷其中、難以脫身,公子此行,豈不是自投羅網、萬劫不復?然而她們同樣深知至尊玉心志之堅、意念之決——這般因果糾纏、千載難逢的機緣,他又怎會輕易放過?因而二人俱是默然不語,唯餘眼底憂慮如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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