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食堂打飯的阿姨，手一抖就只剩半勺，勉強照著她腳前兩步遠的地方。雲綿綿站在碎石堆上，腿還在抖，不是怕的，是剛才那波充電太猛，經脈跟剛插上快充的手機電池似的，又脹又燙，差點自燃。

她左手死死抱著碧玉葫蘆，這玩意兒現在像個用到發燙的充電寶，表面還殘留一絲溫熱。剛才那條錦鯉虛影雖然沒了，但她能感覺到，空間裡那股勁兒還沒完全撤走，像空調關了以後房間還留著點冷氣。

她沒時間喘勻。祭壇方向靜得反常，連風都卡了殼。她知道那些族老不會真的一下子全啞火，頂多是被剛才那一炸震懵了三秒，等他們回過神，她就得重新上線“捱打模式”。

但這次她不打算再等人圍上來才動手。

她閉眼，把掌心貼緊葫蘆。族紋在酒窩處輕輕跳了一下，像是訊號滿格時手機震動。她腦子裡沒彈出字，也沒聽到提示音，但那股熟悉的牽引感來了——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更像鼻炎剛好那天突然聞到了路邊煎餅果子的香味，說不清在哪，但你知道它就在西北邊。

她睜眼，琥珀色瞳孔裡的雷紋閃了半瞬，低聲說了句：“找到了。”

話音落，她抬腳往前走。步伐不大，落地輕得像偷WiFi的人蹭鄰居訊號，生怕踩響一塊瓦片就把敵人招來。她每一步都挑著陰影走，專撿碎磚縫和塌牆根，七歲小孩的身體本就不起眼，加上一身月白襦裙沾滿了灰，遠遠看去就跟地上一塊破布差不多。

走了七八步，她忽然停住。

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凝聚一縷極細的雷氣，像用針管吸了一滴油，小心翼翼地點向地面一道裂縫。雷絲入地，瞬間反彈回來一絲震顫——有禁制，埋得淺，但連著底下的靈脈殘流，踩實了會觸發連鎖反應，搞不好直接召喚出個守墓傀儡。

她收回手，蹲下身，從袖口摸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這是之前在家族藏書閣翻《基礎陣法避坑指南》時順來的“斷靈散”，專克低階感應陣，撒上去能讓陣法短暫失明三息。

她指尖一彈，粉末均勻灑在前方三尺地面上。然後才抬腳，輕輕跨過那道裂縫。

繼續走。

越靠近西北角，空氣越沉。不是因為壓抑，而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拉扯她的族紋。酒窩處越來越燙，像是有人拿熱毛巾敷在臉上，暖得有點過頭了。她知道，這是血脈共鳴的前兆——雲家嫡系才能觸發的“活體導航系統”，別人走到這兒只會覺得地有點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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