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做?” 喬薇尼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激烈,只剩下深沉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擔憂和後怕。她看著兒子蒼白卻堅定的臉,知道自己恐怕攔不住他了。這孩子一旦下定了決心,尤其是為了某個他認定“最重要”的人或事,那股執拗和決絕,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嗯,放心好了,媽。” 路明非努力扯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因為虛弱和緊繃而顯得有些勉強。他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不會真的有事的。我只是……去體會一下那種感覺。無限接近,但不是真的跨過去。我答應你,不會真的去找死。” 他重複著“不會真的”,既是說給母親聽,或許也是在給自己某種心理暗示和底線。
喬薇尼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秒,彷彿要把兒子此刻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刻進心裡。然後,她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恐懼和反對壓了下去。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飄:“行吧……那你先躺好,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千萬、千萬……要注意安全。沒有什麼,是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記住了嗎?” 她一字一句地叮囑。
“嗯,知道了。” 路明非乖乖地應道,“您就放心吧。” 他閉上了眼睛,但睫毛還在微微顫動,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嗯,” 喬薇尼輕輕地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坐下。她就那樣站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兒子臉上,彷彿要用目光織成一張網,將他牢牢護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兒子說:“我再看一會兒。你先睡吧。等這瓶藥打完,我叫你。就算你爸安排得再快,最早也得是今天下午了……不用著急,時間……還夠。” 最後那句,說得格外輕,不知道是在安慰兒子,還是在安慰自己。
“嗯……” 路明非含糊地應了一聲,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彷彿真的睡著了。但他那依舊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在眼皮下快速轉動的眼珠,洩露了他遠未平靜的內心,和對即將到來的、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旅程,那無法抑制的緊張與決意。
病房裡,重歸寂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輸液管內液體緩慢滴落的細微聲響,以及母親守在床邊,那沉重而無聲的凝望。窗外的北極天光透過厚厚的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冷白的、狹長的光帶。
……
難得的一個暖陽日,在北極,這通常意味著風雪暫時停歇,鉛灰色的雲層裂開縫隙,露出後方蒼白無力、卻足以驅散最濃重陰霾的日輪。天地之間,褪去了狂暴的風雪帷幕,只剩下無邊無際、耀眼到令人眩暈的、純粹的雪白,寂靜,遼闊,冰冷而潔淨。
在避風港外圍一處相對開闊的冰原上,一架結構異常精簡、堅固、線條凌厲的黑色金屬雪橇,靜靜地停泊在積雪中。然而,吸引所有目光的,並非雪橇本身,而是拴在雪橇前方、四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兇暴氣息、絕不能簡單稱之為生物的怪物!
它們的體型異常龐大,肩高甚至超過了大型的東北虎,渾身覆蓋著並非皮毛、而是一層層緊密鑲嵌、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漆黑鱗片,如同披掛著天然的鎧甲。四肢粗壯,末端是足以撕裂鋼板的森然利爪,深深陷入凍土。從那猙獰的、依稀保留著犬科輪廓的頭顱上,突出的吻部佈滿細密的骨刺,口中利齒交錯,滴落著具有腐蝕性的涎液,在雪地上灼出嗤嗤白煙。最令人膽寒的是那雙完全非犬科應有的、熔金般熾烈的豎瞳龍眼,其中翻湧著原始的暴戾、對血肉的渴望,以及被強行拘束、壓抑的瘋狂。它們從寬闊的鼻腔中噴出一股股灼熱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白氣,強壯的身軀因為蓄勢待發而微微顫抖,牽動著連線在雪橇前端的、特製的、摻有鍊金金屬的沉重韁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這就是地獄犬
一種透過禁忌技術培育出的、龍族血統與猛犬基因強行混合而成的戰爭混血種,生來便是為了殺戮、追逐與毀滅,極難馴服,速度與耐力卻遠超任何常規交通工具。
路明非已經坐在了雪橇那狹小、僅容一人的金屬座椅上,身上裹著厚重的極地防寒服,臉上扣著防風鏡,但露出的下半張臉依舊蒼白。路麟城和喬薇尼站在幾步之外的雪地裡,默默地看著兒子,看著那四頭焦躁低吼、隨時可能暴走的恐怖造物,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忍、擔憂,以及深深的無能為力。喬薇尼的手緊緊攥著路麟城的胳膊,指節發白;路麟城則抿著唇,面色凝重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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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看着她一系列的變化,動了心。
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他終於不再高高在上,“唐願,你一定要鬧這麼難看?”
唐願衝著他笑,“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年輕的確實更有勁兒,重要的是,勁兒還都往我身上使。”
沈晝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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