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時候下樓,自然是芬格爾說的。
當時的場面...
芬格爾嘴裡塞滿炸雞,油膩的手指在油膩的手機螢幕上劃拉著時間,含糊不清地釋出“權威通知”:
“今晚,就今晚!發車!”他信誓旦旦地揮舞著一根啃得光禿禿的雞骨頭,彷彿那是什麼神聖的信物,然後煞有介事地補充道:“聽著啊,這是來自一位在偉大的卡塞爾學院砥礪深耕八年的前輩學長的——”他把沾著醬料的胸口拍得邦邦響,努力擠出幾分近乎悲壯的肅穆,“——經驗判斷! 以及……呃,一個成熟男人的尊嚴保證!絕對準時!”
他話音鏗鏘,似乎想靠音量和油炸食品殘渣營造出的“莊嚴”氛圍,把那點可憐的“尊嚴”撐起來。
然而——
蘇曉檣斜倚在沙發邊,精緻的下頜微微抬起,看向芬格爾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在說:四年?哦,留級四年的經驗倒是不假。至於那個被鄭重其事拍打的、作為抵押品的“尊嚴”……她紅唇輕啟,無聲地吐出一個無聲的疑問:
這東西……
他渾身上下那加起來真的能拆兌出哪怕一盎司所謂“尊嚴”麼?
不過,路明非私下跟蘇曉檣確認了,今天晚上兩點鐘就會有那趟CC1000次列車。
否則,蘇曉檣真的未必會跟著芬格爾就這麼下來的,畢竟...全身上下就透露出了三個字“不靠譜”
等到他們來到了車站。
雜沓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行人的腳步聲、汽車尖銳的鳴笛、車輪與鐵軌沉悶的摩擦……大都會的一切聲響交織在一起。兩名警衛靠在門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遠處,賽百味的燈牌依舊亮著,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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