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正低著頭,專注地操控著水流安撫她腳底的傷痕。江風穿過篷布縫隙,拂動著兩人微溼的髮梢。
空氣裡只剩下水流汩汩的輕響。
“路明非。”
蘇曉檣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有一點低啞。
路明非聞聲下意識地抬頭,只是還沒開口問詢
一道帶著清冽水氣與泥土混合氣味的身影就猛地撲進了他懷裡!
不是那種激烈的衝撞,更像是一捧滾燙的、柔軟的積雪砸落下來。蘇曉檣纖細的手臂幾乎是虛虛地環住他,身體也僅是小心翼翼地將額頭抵在他肩窩。她不敢用一點力氣,連呼吸都屏住了一瞬——像是擁抱著一件佈滿裂紋的易碎瓷器,生怕自己的觸碰再次加劇他的痛苦。
但這份刻意的輕盈只維持了不到一秒。
壓抑的情緒就轟然崩塌。
滾燙的、不受控制的液體瞬間濡溼了路明非肩頭單薄的衣料(現在只能稱之為布料)。起初只是細微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如同受傷幼獸的低鳴。但很快,這嗚咽便洶湧起來,破碎的呼吸帶著劇烈的震顫,肩膀在他懷中無法抑制地劇烈抖動。她那隻原本搭在他後背的手,手指蜷縮起來,變成了一個鬆軟無力的、帶著細小顫抖的小拳頭,一下,又一下,極其剋制地、帶著怨念和後怕地輕捶著他的背脊。
“你…你嚇死我了啊!” 含混不清的控訴裹挾著濃重的哭腔,從她緊貼他肩膀的口中溢位,隨著那微不足道、卻彷彿耗盡了她所有力氣的捶打,一併傳遞過來。
蘇曉檣的拳頭仍虛握著路明非的衣料,淚水浸透的布料下是他隨呼吸起伏的胸膛。長江的風捲著水汽灌入帳篷,吹散她鬢角的碎髮,也吹動路明非垂落的手,最終輕輕落在她顫抖的脊背上。
“...對不起。”路明非的聲音悶在衣料裡,喉結擦過她發頂。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過另一個人的溫度:蘇曉檣的體溫透過單薄衣裙灼燒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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