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跟幾個人說過這件事了?”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輕鬆的好奇,但手指卻不自覺地微微蜷縮起來,“不會……就我一個吧?”
路明非似乎沒料到她的思維如此跳躍,愣了一瞬,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個點頭意味著什麼,只是本能地、誠實地給出了答案——關於龍王無法繁衍後代的這個沉重秘密,關於他因此而生的恐懼與逃避,他確實……只對她一個人提起過。對零,對繪梨衣,他都未曾說過。
蘇曉檣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閃了兩下。她看了看他茫然又坦誠的臉,又回味了一下他剛才那個毫不猶豫的點頭。
然後——
一股比剛才更猛烈、更復雜、更讓她心口發堵的怒氣,轟然衝上了頭頂!
“路、明、非!”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猛地站起身來。酒意未消,起身太急讓她眼前黑了一瞬,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但她不管不顧,站穩後,直接伸出雙手,目標明確——一把扯住了路明非兩邊的臉頰!
她的動作帶著怒意,卻並沒有用上能傷人的力氣,更像是某種憤怒到極致的、帶著懲罰和宣洩意味的親密動作。她踮起腳尖,用自己的下巴惡狠狠地抵住路明非的頭頂,然後雙手用力,開始往兩邊扯他的臉,一邊扯,一邊像是要把他腦子裡的水晃出來一樣,使勁地左右轉動他的腦袋!
“你混蛋啊!路明非!你這個超級無敵大混蛋!” 她聲音拔高,帶著哭腔,更多的卻是被氣到極致的,“老孃又是幫你拉皮,又是處理那些對你有意思的鶯鶯燕燕,又是勞心勞力給你維繫後宅安穩不讓後院起火,又是出人出錢出力給你平息各種莫名其妙的緋聞和鬧事……我為你做這麼多,臨了——臨了你居然想著把老孃給踹了?!還只踹我一個?!”
她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手上拽他臉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把他的臉扯得變形,嘴巴都嘟了起來,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憐。
“只告訴我一個人?啊?!路明非你什麼意思?!覺得老孃最好說話?最心軟?最捨不得看你為難?所以這種‘好事’就第一個想到我?你怎麼不去跟零說?怎麼不去跟繪梨衣說?讓她們也‘找個更好的’去啊!”
她氣得眼圈又紅了,這次不是傷心,是純粹被這傢伙的區別對待氣的。
路明非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角度刁鑽的怒火噴得有點懵,剛剛升起的愧疚和柔情都被衝散了不少,只剩下手足無措。“我……沒有,這不是一回事的。” 他試圖解釋,聲音還有些沙啞,“我跟她們……情況不一樣……”
“我不管!我不管!” 蘇曉檣根本不想聽解釋,她現在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只想用爪子把眼前這個木頭腦袋撓醒,“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覺得我最扛不住事?還是覺得我最聽話,最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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