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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材成才_第3章 真相一定是真相嗎?(2)

雨水同樣打溼了他軍裝的肩章,卻更添幾分肅殺。他看著鐵路那張在車燈光線下慘白得沒有一絲人氣的臉,那雙眼睛平靜得如同兩潭死水,深不見底,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冰冷。

高宏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這種眼神他見過,在那些失去一切、心如死灰的老兵身上。他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任何常規的安撫都已蒼白無力,鐵路的心,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

高宏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沉重,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緩和,像是在安撫一頭瀕臨失控的孤狼:“鐵路……放下吧。你們家老爺子……剛來了電話。” 他刻意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讓你好好休息。哪裡也別去。”

“好好休息?” 王慶瑞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低下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休息?!班長的血還沒幹透!那一家子劊子手還逍遙法外!上位者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把這一切都掩蓋過去?難道班長的命,在他們眼中就如此輕賤,如此不值得一個交代?!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無法抑制的憤恨與不甘。

鐵路的身體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高宏斌。就在這轉頭的瞬間,他臉上那層如同冰封面具般的平靜驟然碎裂、重組,最後竟然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那笑容扭曲著,肌肉僵硬地向上提起,卻比哭還要難看十倍,眼中非但沒有笑意,反而翻湧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瀕臨瘋狂的絕望與嘲弄。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卻字字如冰錐,刺向高宏斌:“團長……那我爺爺,打算怎麼處理……‘那一家子’?” 他刻意咬重了“那一家子”四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淬著刻骨的恨意。

高宏斌看著鐵路臉上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上前一步,抬起手,似乎想拍拍鐵路的肩膀以示安撫,但最終那隻手只是沉重地、象徵性地在鐵路溼透的肩章上落了一下,更像是某種無言的承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只有他們這個層面才能理解的份量:“鐵路……有些事,急不得。你爺爺……他的意思,你會看到的。” 這話語焉不詳,卻蘊含著巨大的資訊量——老爺子不是不辦,而是要按他的方式來辦,一個更徹底、更不留後患的方式。

王慶瑞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高宏斌!他捕捉到了團長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冰冷厲色。那絕不是敷衍!那是一種蟄伏的、等待致命一擊的殺氣!王慶瑞眼底的憤恨瞬間被一種深沉的思慮取代。團長和高層……似乎另有打算?他們並非要掩蓋,而是要……清算?

鐵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高宏斌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審視,有質疑,有最後一絲殘存的、對家族掌舵者的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沒有回應高宏斌的暗示,只是用他那嘶啞而清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宣告,如同最後的通牒:“團長,替我告訴我爺爺……如果最後,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結果’……” 他低頭,極其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懷中的防水布包裹,彷彿在安撫沉睡的愛人,再抬頭時,眼中只剩下冰封萬里的殺意,“……我會自己出手拿的。用我的方式。”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雨夜裡,卻重逾千鈞!這是赤裸裸的警告,是一個失去摯愛、心如死灰的戰士,對規則最後的蔑視!如果內部的“處理”不能平息他的恨意,不能告慰班長的英靈,他將化身復仇的修羅,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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