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有些複雜,有對苦味的忍耐,有無奈,但深處,卻奇異地透著一絲……近乎溫順的依賴。
他重新微微張開嘴,等待著下一勺。
這一次,他的眼睛沒有再死死盯著那令人不快的藥汁,而是微微上移,目光近乎貪戀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成才低垂的眉眼上,
落在他因為專注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落在他挺直的鼻樑和抿著的、色澤健康的唇上,喉結滾動。
病房門外,走廊裡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王主任剛好帶著王醫生結束了一輪的查房,正往辦公室方向走。經過這間病房時,裡面隱約傳出的、不同於往日雞飛狗跳的細碎聲響,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他略略側過頭,視線透過房門上那塊不大的、方形玻璃觀察窗,向里望去。
暖洋洋的陽光鋪滿了大半個房間,清晰地映照出裡面的情景:
成才微微俯身,正低頭認真地吹著勺子裡的藥,側臉在光線下顯得異常柔和專注;
而病床上,那位素來以硬朗不馴著稱的鐵路團長,竟微微仰著下巴,眼神溫順地追隨著成才的動作,順從地張著嘴,等著那勺藥送到嘴邊。
王主任背在身後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捻動了一下。
他眼底的笑意,如同投石入湖的漣漪,一點點、慢慢地漾了開去,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了然於胸、又帶著點欣慰的弧度。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腳步放得更輕,彷彿怕驚擾了這室內難得的寧靜與和諧,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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