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無聲的烙印,烙在林焰的心頭。與“林晚”僅有一字之差,是誤記?是化名?還是……刻意為之的掩蓋?那個“英年早逝”的註腳,更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勉強維持的平靜。
他不能再依賴網路或那些顯而易見的渠道。謝雲深的手段太高明,能將一切清理得乾乾淨淨。他需要更原始、更不為人注意的方法。
他將目標轉向了那家書店本身。這家店在此地經營了二十多年,老闆是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總是慢條斯理整理書冊的老先生。或許,時間的塵埃裡,會留下一些未被清掃的痕跡。
林焰去書店的次數更頻繁了。他不再總是坐在角落,而是會流連在櫃檯附近,挑選書籍時,會“順便”與老闆聊上幾句。起初只是關於書籍本身,漸漸地,他開始將話題引向更廣闊的領域。
“老闆,您這裡經營這麼多年,一定收藏了很多寶貝吧?”某天下午,林焰抱著一摞藝術類書籍結賬時,狀似隨意地問道。
老先生從老花鏡後抬起眼,看了看他,臉上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平和笑容:“都是些舊書,談不上寶貝。年頭久了,有些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放在哪裡了。”
“那您一定對本地很多藝術家都很瞭解咯?”林焰繼續試探,心跳微微加速,“我最近對一位好像叫……林婉?的畫家有點興趣,但資料好少,聽說她好像也是本地人?”
他刻意模糊了“婉”和“晚”的發音,緊張地觀察著老先生的反應。
老先生擦拭眼鏡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珠透過鏡片看了林焰一眼,那眼神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審視。隨即,他低下頭,繼續擦拭眼鏡,語氣平淡無波:“林婉?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太久了,記不清了。搞藝術的,來來去去,能被人記住的沒幾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健忘和漠然。
林焰心裡一沉,卻不甘心就此放棄。他付了錢,抱著書離開,走到門口時,彷彿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又問了一句,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少年人的好奇:“那您聽說過很多年前,城南那邊一場挺大的火災嗎?好像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一次,老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將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林焰臉上,那眼神似乎比剛才清明瞭一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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