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五連的每一個人。胃袋空空地灼燒,思維因缺乏熱量而變得遲鈍。但比飢餓更磨人的,是那種被無形之網緩緩收緊的窒息感。野獸們的騷擾變本加厲,它們也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然而,就在一個北風呼嘯得格外猛烈的深夜,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壓過了風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蜷縮在冰冷被窩裡的人耳中。
是狼嗥。
不是一隻,而是很多隻。嗥聲從黑松林深處傳來,悠長、蒼涼,帶著一種原始的、撼人心魄的力量。這嗥聲不像以往聽到的狩獵前的躁動或示威性的威脅,它更富有節奏,此起彼伏,彷彿在傳遞著某種複雜的資訊,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宣誓。
鹿婉雲猛地從炕上坐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這嗥聲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悸動。灰毛……它就在那嗥叫的狼群之中嗎?它是否還活著?是否還記得曾經那個溫暖(儘管危險)的木箱?一種混雜著恐懼、思念和莫名牽掛的情緒,讓她渾身顫抖。
李明宇也醒了,他披衣下炕,走到窗邊,掀開報紙一角向外望去。月光被烏雲遮擋,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那穿透力極強的狼嗥,一聲接一聲,如同冰冷的潮水,拍打著這孤島般的駐地。他注意到,今晚的崗哨似乎格外緊張,篝火比平時燃得更旺,人影晃動頻繁。
孫福海沒有睡。他站在連部門口的陰影裡,如同一尊雕像,靜靜地聽著這夜空下的合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微微眯起,似乎在解讀著這古老語言背後的含義。這嗥聲……帶著一種決絕,一種即將進行重大行動前的集結號令。
接下來的幾天,狼群的活動模式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它們不再小偷小摸,也不再輕易靠近駐地,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但那種無形的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沉重。孫福海的巡查範圍擴大到了更遠的林緣地帶,他帶回的訊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狼群在集結,數量不少。”他對馬永貴和李明宇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們在清理地盤。”
“清理地盤?什麼意思?”馬永貴追問。
“野狗。”孫福海吐出兩個字,“靠近林子東邊那個舊河套,發現了好幾條野狗的屍體,被撕得稀爛。是狼群乾的,一個沒留。”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狼群在對威脅到它們生存和獵場的野狗群,進行血腥的清剿!這是要在嚴冬裡,確保自己族群食物來源和活動空間的絕對控制權!
“那……那猞猁呢?”王鐵牛忍不住問,聲音有些發乾。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那隻神出鬼沒的獨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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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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