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之路,艱難險阻
押解的鎖鏈在凍土上拖出刺耳聲響,沈清辭與蘇雲卿被推上囚車時,上京的天空正飄著細碎雪沫。囚車由粗笨的硬木打造,欄柵間距狹窄,寒風如刀子般往裡灌,颳得臉頰生疼。蘇雲卿身上還裹著臨行前母親塞的薄棉絮,卻依舊抵不住徹骨寒意,手臂上未愈的刀傷在顛簸中隱隱作痛。
“抓緊我。”沈清辭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鐵鏈摩擦著腕間皮肉,滲出的血珠很快在低溫中凝成暗紅冰粒。他儘量用身體為她遮擋風雪,目光掃過押解的官差——皆是李林甫派來的親信,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冷漠,沿途供給的吃食不過是發黴的窩頭,飲水更是冰碴混雜的渾濁冷水。
流放隊伍蜿蜒北行,越往前行,景象愈發荒蕪。官道兩側的草木早已枯萎,只剩下裸露的凍土與嶙峋怪石,偶爾能見到被凍僵的鳥獸屍體,透著絕望的死寂。蘇雲卿自幼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般苦楚,不過三五日便病倒了,高燒不退,咳嗽不止,臉頰燒得通紅,意識也漸漸模糊。
“雲卿!雲卿!”沈清辭急得雙目赤紅,隔著囚車欄柵緊緊握住她滾燙的手,“挺住,我們還要活著去寧古塔,還要等著沉冤得雪!”他對著官差苦苦哀求,想要一點熱水和藥品,卻只換來一頓呵斥與鞭子抽打。
鞭子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沈清辭卻死死護住蘇雲卿,不肯鬆手。夜裡宿在破廟,他趁著官差熟睡,悄悄撕下自己的囚服,蘸著融化的雪水,為蘇雲卿擦拭額頭降溫,又將僅有的窩頭掰成碎末,一點點喂進她嘴裡。“雲卿,你不能有事,”他聲音沙啞,帶著哽咽,“你若走了,我一個人如何撐下去?”
蘇雲卿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他的體溫與顫抖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笑了笑:“清辭哥哥,我……我沒事,別擔心。”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臉頰上凝成冰珠。
然而,苦難並未就此停歇。流放隊伍中混著幾個因搶劫、殺人入獄的重刑犯,見蘇雲卿容貌秀麗,即便身陷囚車、病弱不堪,也難掩風華,便起了歹念。一日午後,隊伍在一處山谷歇息,兩名滿臉橫肉的犯人趁官差不注意,悄悄挪到囚車旁,伸手便要去扯蘇雲卿的衣襟。
“滾開!”沈清辭目眥欲裂,猛地用肩頭撞向囚車欄柵,鐵鏈發出劇烈的碰撞聲。他雖手腳被鎖,卻藉著衝撞的力道,一腳踹向其中一名犯人的膝蓋。那犯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另一名犯人見狀,惱羞成怒地掏出藏在身上的碎瓷片,便要刺向沈清辭。
沈清辭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用鐵鏈纏住對方的手腕,使勁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犯人的手腕被擰斷,疼得嗷嗷直叫。官差聞聲趕來,將兩名犯人制服,卻只是隨意呵斥了幾句,並未深究——他們本就受李林甫指使,巴不得沈清辭夫婦在途中出事。
沈清辭看著蘇雲卿嚇得慘白的臉,心中又疼又怒。他將她緊緊護在懷裡,聲音低沉卻堅定:“雲卿,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就算是死,我也會護你周全。”
蘇雲卿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略顯單薄卻無比堅實的胸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條路註定九死一生,但只要能與他相守,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甘之如飴。
囚車繼續向北前行,風雪越來越大,路面愈發難行。沈清辭與蘇雲卿相互依偎著,在冰冷的囚車中汲取著彼此僅有的溫暖。他們不知道寧古塔還有多遠,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但他們心中的信念從未動搖——活著,等下去,總有一天,會迎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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