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有一千一萬個不情願,將此刻的姜嫋嫋讓出去,簡直像是在割他的肉。但他更害怕的是惹得姜嫋嫋徹底厭煩,更不願見她因自己而蹙眉不悅。
最終,那想要她開心的念頭壓倒了一切嫉妒與不甘。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般,妥協了:“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
午後細碎的陽光在青石地板上散落。白言卿如常踏入房內,帶著他溫潤笑意。然而今日,室內氛圍卻與往日迥異。
姜嫋嫋並未如往常般慵懶地倚在榻上小憩,或是帶著幾分怯怯的柔順迎候他。
她端坐在臨窗的木椅上,身姿筆直,光線恰好從側面映照著她,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而柔和的光暈。她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並未像平日那樣盡數綰起,而是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如墨青絲垂落在她白皙的頸側和頰邊,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風致。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眼眸。
那是一雙真正如同秋水瀲灩的眸子,此刻裡面沒有了往日的迷濛煙雨,也沒有了刻意低垂的羞怯。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一瞬不瞬地望向他,清澈得彷彿能倒映出人心最深處。陽光落入她眼中,折射出細碎而明亮的光點,卻又被更深處的沉靜所包裹。
她未施粉黛,容顏素淨,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白瓷,在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瑩潤光澤。挺翹的鼻樑下,唇瓣是天然的,飽滿的櫻粉色,此刻並未帶著慣常的,若有若無的怯弱笑意,而是微微抿著,透出沉靜的,甚至是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
這份沉靜,與她平日示人的溫婉柔順大相徑庭,卻意外地讓她那張本就清麗絕倫的臉,煥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那是一種剝離了依附感,獨立而清醒的美。
“嫋嫋?”白言卿腳步幾不可察地微頓,臉上那慣常的笑意不變,心底卻迅速掠過一絲疑慮。他語氣依舊溫和得無懈可擊,彷彿一切如常,“怎麼了?今天可是有哪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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