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的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壓抑的抽噎，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夜辰胸前的衣服溼了一大片，溫熱混著血腥氣。他那隻放在她後背的手，有點僵，最後還是生硬地拍了兩下，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炸毛的貓。

“好了。”夜辰的聲音依舊不高，但裡面的冷硬似乎被這淚水泡軟了一絲絲，“再哭，魂力都耗光了。”

胡列娜吸了吸鼻子，抬起臉。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淚痕和血汙混在一起，髒兮兮的，可憐又狼狽。她看著夜辰近在咫尺的臉，他臉色還是白，但那種瀕死的灰敗氣沒了，眼神沉靜，深灰色的瞳孔像兩口古井。左臂那道猙獰的傷口已經結痂，暗紫色毒素消失得乾乾淨淨，新生的皮膚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微光，底下像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點羞赧，慌忙鬆開緊抱著他的手，胡亂地用袖子擦臉，結果把血汙抹得更開了。

“你…你沒事了？”她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問，目光忍不住瞟向他那條嚇人的手臂。

“死不了。”夜辰撐著地，動作還有些滯澀地站起身。體內那股吞噬陰毒後轉化的能量像奔騰的野馬，雖然宣洩掉一部分，但依舊在經脈裡橫衝直撞，脹得難受。混沌骨沉寂下去，但左臂傳來的感覺前所未有——沉重、堅硬，彷彿裡面澆築的不是骨頭，而是千錘百煉的精鋼。力量感在血肉裡流淌，帶著一絲湮滅萬物的冰冷本能，亟待釋放。

他掃了一眼角落。那兩個倖存者縮在牆根，褲襠溼透，騷臭瀰漫。接觸到夜辰的目光，兩人像被烙鐵燙到，猛地一哆嗦，把頭死死埋進膝蓋，恨不得原地消失。地上只剩下三把孤零零的武器，主人連灰都沒剩下。

殺戮之王的黑影…夜辰的目光掠過入口那片最深的陰影，那裡空蕩蕩的，但他知道，那雙冰冷的眼睛一定還在某處注視。剛才那霸道抹殺的一幕，徹底暴露了混沌骨的冰山一角。麻煩，更大了。但眼下，他需要這股力量。

他走到昏迷的邪月身邊蹲下。胡列娜也趕緊爬過來，緊張地看著哥哥灰敗的臉色。夜辰探手按在邪月胸口，一絲微弱的玄天功魂力渡入，仔細探查。邪月傷得很重，內腑受創，魂力紊亂枯竭，還殘留著不輕的陰毒，但好在心脈被他自己最後的力量護住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夜辰收回手。“內傷，中毒，魂力耗盡。死不了，但一時半會醒不了。”他言簡意賅。

胡列娜鬆了口氣，隨即又揪心起來。哥哥這樣子，下一場…她看向夜辰，欲言又止。

“抬著他。”夜辰沒看她，目光投向準備區那扇通往地獄殺戮場的、厚重冰冷的石門。門上雕刻的猙獰惡魔彷彿在無聲獰笑。“我們上場。”

“什麼？”胡列娜以為自己聽錯了。三個人，一個重傷昏迷，一個剛鬼門關爬回來，就她還算有點戰鬥力，怎麼打？上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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