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睜著眼，灰色的瞳孔裡映著寧榮榮哭花的小臉。那眼淚混著泥汙，髒兮兮的，可裡頭透出來的擔心和驚喜，沉甸甸地砸在他心窩子上。他手指動了動，想抬起來給她擦擦，可胳膊沉得像灌了鉛，稍微一動，骨頭縫裡就像塞滿了冰渣子，又冷又疼。

“辰哥！你…你嚇死我了！”寧榮榮不管不顧，一頭扎進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全蹭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剛才強撐著的勁兒全洩了，只剩下後怕。

“咳…輕點…”夜辰悶哼一聲，嘴角扯了扯，聲音啞得厲害，像破鑼。“還…沒死呢。”他試著動了動脖子，目光掃過旁邊。

戴沐白臉朝上癱在泥地裡，胸口起伏得厲害，敷著綠糊糊的傷口看著沒那麼嚇人了，但臉色還是蠟黃，聽見動靜，勉強掀開眼皮，赤金色的眼珠沒啥神采，就衝夜辰這邊咧了咧嘴，算是打過招呼。朱竹清靠著樹，半邊手臂的烏紫淡了些，冰霜化了，留下溼漉漉的痕跡，她清冷的眸子看過來，對上夜辰的目光，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又閉上了眼，抓緊時間調息。

夜辰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點地。他深吸口氣，混雜著濃郁藥香和沼澤腥臭的空氣嗆得肺管子疼，但也讓他更清醒。他試著運轉了一下混沌訣。

丹田裡，那團原本狂暴如風暴的混沌氣旋，現在蔫巴巴的，縮水了一大圈，像被抽乾了水的泥塘，只有中心一點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灰金光芒，極其緩慢地旋轉著，艱難地從破爛的經脈裡，一絲絲、一縷縷地抽吸著空氣中稀薄的魂力。每一次細微的魂力流經那些佈滿裂痕的經脈，都帶來針扎似的刺痛。他左手掌心那塊碎片，此刻也沉寂下去，冰涼死沉，彷彿剛才嚇退碧磷蛇皇的爆發耗盡了它最後一點力氣。

太虛了！身體裡裡外外沒一處好地方，魂力更是見了底。夜辰很清楚，剛才碎片爆發清場是絕境下的透支，代價慘重。現在隨便來頭十年魂獸，都能把他們四個打包帶走。

他目光最終定格在藥田最中心那株九葉仙株上。那含苞待放的花苞，縈繞著乳白色的光暈，散發出的精純生機氣息，隔著老遠都讓他枯竭的魂海產生渴望的悸動。這東西，絕對是救命的關鍵！不僅能解戴老大和竹清的劇毒，更能快速補充他們透支的本源！

可那堆厚厚的紫色落葉下，一點翠綠的尾巴尖還在微微發抖。碧磷蛇皇幼蛇雖然被嚇破膽躲了起來，但誰敢保證他們去動它守護的寶貝，這小祖宗不會拼死一搏？就算它不敢，萬一它爹媽在附近呢？

夜辰腦子飛快地轉。硬搶？現在這狀態純屬找死。溝通？那蛇皇幼體靈智似乎不低，但被碎片嚇成那樣，估計也溝通不了。

“辰哥…那…那花…”寧榮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臉還掛著淚痕，聲音帶著猶豫和渴望，“碧磷蛇皇…”

“我知道。”夜辰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虛弱的冷靜。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仙株周圍。那深紫色的肥沃土壤，似乎比別處更溼潤一些，在九片葉子環繞的根莖附近，泥土顏色格外深，隱隱透出一種溫潤的玉質光澤。

等等！玉質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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