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慶典的鑼鼓聲震得戲臺柱子嗡嗡作響，蘇然的軍靴踩過臺下的青石板時，發現第三塊石板的邊緣有新鮮的撬動痕跡，形狀與周明柴刀的刀背完全吻合。葉瀾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指向戲臺側面的楹聯，國泰民安 四個字的筆畫裡，嵌著銀灰色的粉末，與中藥鋪藥渣裡的 核心液成分相同 —— 正是守潭獸引他們來此時，爪尖在雪地上留下的那種粉末。

鑼鼓聲不對勁。 葉瀾的耳朵貼近戲臺板壁，裡面傳來沉悶的迴響，與鎮中學地窖的空洞聲完全一致。她數到第七通鑼鼓時，戲臺中央的地板突然輕微隆起，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青磚上匯成細小的溪流，流向黑龍潭的方向。我小時候聽趙婆婆說，這戲臺是 1995 年在老地基上翻新的，底下埋著 鎮邪物

蘇然的軍刀插進地板縫隙，刀刃挑起的木屑裡，混著幾縷銀白色的毛髮 —— 與守潭獸背上新傷處掉落的完全相同。他突然想起省廳回信裡的匿名便條，眼睛符號的箭頭不僅指向黑龍潭，斜線恰好穿過戲臺的位置。當他撬開第七塊地板時，一股福爾馬林的氣味撲面而來，七具孩童骸骨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眼眶裡的玻璃珠正反射著戲臺頂燈的光，珠面的眼睛符號與暗河巖壁上的刻痕如出一轍。

是 1994 年的學生。 葉瀾的指甲摳進最左邊骸骨的眼眶，玻璃珠突然炸裂，碎片在掌心拼出個 字，與趙小勇的銀鈴碎片上的刻字完全一致。她突然想起父親寫生本里的畫，1994 年的戲臺還沒翻新時，後臺的柱子上刻著七個歪歪扭扭的名字，最後一個正是 。

蘇然的長命鎖突然與骸骨產生共振。第七具骸骨的胸腔裡，半塊銀鈴碎片正在發光，刻著的 字與他手背上的斑塊產生共鳴。他俯身檢視骸骨的指骨，發現每根指節都有細微的齒痕，形狀與周明柴刀的鋸齒吻合 —— 孩子們死前曾拼命抓撓過什麼。

他們不是溺亡的。 蘇然的指尖拂過骸骨的頸椎，第三節椎骨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斷面的銀灰色粉末遇光後，組成個微型的星圖，與鎮史館鐘樓齒輪組的紋路完全相同。有人在他們死後，故意將屍體埋在這裡，用玻璃珠偽造溺亡的假象。

葉瀾的探照燈掃過骸骨旁的木牌。1994 屆學生 六個字的墨跡裡，藏著銀灰色的密碼：珠中影，映真兇。她突然抓起一塊玻璃珠碎片，碎片的反光裡，隱約能看到一個穿中山裝的人影正往骸骨眼眶裡塞珠子，袖口的銀鈴手鍊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 —— 鏈節上的 字與供銷社鐵皮罐的編號完全對應。

是王專員乾的。 葉瀾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突然發現最右邊骸骨的腳骨旁，壓著半張 1994 年的戲票，票根上的座位號 7 排 13 座 被紅筆圈出，與趙守義日記裡 七月十三日 的日期形成詭異的呼應。我爸當年就是在這排座位上消失的，他口袋裡也有張一樣的戲票。

蘇然的左眼突然浮現出幻象：1995 年戲臺翻新時，周明的父親周志國正指揮工人往地基裡埋骸骨，每具骸骨旁都撒著罌粟殼粉末，與中藥鋪李醫生的偏方成分相同。王專員站在一旁記錄，賬本上的 祭品安置費 字樣，與李醫生賬本里的 省廳取藥 記錄出自同一支鋼筆。

戲臺的橫樑突然傳來響動。葉瀾的軍刀劈過去時，木屑裡掉出個褪色的布娃娃，娃娃的左眼位置縫著塊銀鈴碎片，與趙婆婆那隻布娃娃裡的碎片恰好拼成完整的圓形。布娃娃的肚子裡，藏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鮮血寫著：戲臺是陣眼，七子魂鎮母體，字跡與趙守義日記裡的 救孩子 三個字完全一致。

趙守義知道屍體在這裡。 蘇然將布娃娃放在第七具骸骨旁，娃娃的影子與骸骨的影子重疊時，地面的銀灰色粉末突然隆起，組成與黑龍潭底相同的 輪廓。他突然明白守潭獸為何引他們來此 —— 這裡根本不是鎮邪物，是用孩子們的骸骨鎮壓 的封印，而玻璃珠裡的眼睛符號，是為了讓 永遠盯著這些祭品。

鑼鼓聲突然停了。蘇然抬頭時，看到周明正站在戲臺中央，手裡舉著最後一塊銀鈴碎片，碎片在燈光下反射的光，恰好照在第七具骸骨的胸腔上。你們終於找到了。 周明的銀鐲子突然發出三短兩長的聲響，與銀鈴共振的頻率一致，我爸說，只有集齊碎片，才能讓他們解脫。

葉瀾的探照燈突然照向周明的後頸。那處淡紅色的印記正在蠕動，形狀與骸骨眼眶裡的眼睛符號完全相同。她突然衝向戲臺後臺，在當年父親消失的座位底下，摸到個鐵皮盒，鎖釦上的山茶花徽章與守潭獸鱗片上的紋路產生共鳴 —— 裡面裝著的，正是 1994 年那本失蹤的鴉片交易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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