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窯裂縫裡的青銅微光,在一個暴雨夜突然暴漲,像條青色的蛇竄出窯口,鑽進鎮西的石碾盤下。那石碾盤是百年前甘田鎮的鎮物,盤面上刻著“風調雨順”四個大字,如今被青銅光纏上,字縫裡滲出青黑色的汁液,將“順”字蝕成了“煞”字,在雨夜裡泛著幽光。
最先被石碾盤纏上的是推碾的李老漢。他半夜起來碾新收的穀子,剛把穀子倒在碾盤上,就見汁液順著穀粒往他手背上爬,手背接觸到汁液的地方突然凹陷,像被什麼東西啃了塊肉,露出的骨頭上竟長出層青綠色的銅鏽,鏽裡嵌著細小的青銅碎片,正往骨髓裡鑽。“這是啥邪門玩意兒!”李老漢甩著手後退,碾盤上的穀子突然“嘩啦”一聲散開,在地上拼出個巨大的青銅面具圖案,圖案中央的眼窩處,浮出無數只血絲密佈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毛小方趕到時,李老漢的整條胳膊都已裹上銅鏽,鏽層下的皮肉正在變成青灰色,像塊被氧化的青銅,他的指甲縫裡滲出的不是血,是半凝固的銅汁,銅汁滴在地上,竟凝成枚枚小小的青銅面具,面具的嘴角咧開,像是在嘲笑。“是‘青銅煞’。”他用桃木劍劈開鏽層,劍身上立刻沾著層滑膩的銅綠,綠裡浮出周瘸子的虛影,他的臉被青銅碎片覆蓋,只剩一雙眼睛在流淚,“是面具……它借我的殘魂聚煞……要把整個甘田鎮……變成青銅墳……”
阿秀的銅鏡照向石碾盤,鏡面裡映出駭人的景象:碾盤下的泥土裡,盤著條水桶粗的青銅蛇,蛇身由無數塊青銅面具碎片拼接而成,鱗片就是面具的眼窩,每個眼窩裡都嵌著顆眼珠,有人類的、野獸的、甚至有孩童的,眼珠轉動時,石碾盤上的“煞”字就發出紅光,“這是面具的本體!它吸收了骨笛、艾草、陶窯的煞氣,終於凝成實體,要借石碾盤的地脈之力,把全鎮人都煉成青銅傀儡!”
達初的狐火在指尖燒得發藍,他試圖用火焰燒燬青銅蛇,可火苗剛觸到蛇身,就被銅綠撲滅,反而讓蛇身上的面具碎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無數把青銅刀在切割空氣。“這煞怕‘破銅斧’!”達初突然想起三清觀的藏經閣裡藏著一柄古斧,是用千年玄鐵混合硃砂淬鍊的,專克金屬邪祟,“小海,跟我去取斧!再晚,李老漢的魂就會被青銅煞吞噬,變成沒有思想的銅人!”
破銅斧沉在藏經閣的地下暗格裡,斧身刻著“鎮煞”二字,斧刃泛著寒光,據說能劈開世間最堅硬的金屬。兩人開啟暗格時,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暗格裡的青銅碎片突然“嗡”地一聲飛起,在他們頭頂拼出個巨大的青銅面具,面具的嘴張開,噴出無數道青銅絲,像網一樣往他們身上罩。“是面具的陷阱!”達初用狐火護住小海,青銅絲接觸到狐火的瞬間發出“滋滋”的響聲,卻依舊往前蔓延,“它知道我們要來取斧,想把我們困在這裡!”
小海抓起破銅斧,斧刃剛離開暗格,整個藏經閣就劇烈搖晃,石碾盤的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青銅蛇竟順著地脈鑽出地面,蛇頭撞碎了碾盤,正往鎮上的方向游去,所過之處,房屋的牆壁立刻滲出銅綠,門窗自動關閉,像一座座青銅囚籠。
石碾盤旁,毛小方已經用桃木劍在地上畫出二十八道符,符的末端都埋著糯米和黑狗血,暫時擋住了青銅絲的蔓延。阿秀的銅鏡懸在半空,鏡面射出的金光裡,浮出無數個掙扎的人影——他們被青銅絲纏在房屋裡,皮肉正在變成青灰色,眼神越來越呆滯,“他們快被煉成傀儡了!青銅煞的煞氣已經蝕進他們的魂魄!”
達初舉著破銅斧衝回來時,正看見青銅蛇的蛇頭撞向三清觀的大門,門上的符咒發出金光,卻被蛇頭撞得裂開,觀裡的鎮民發出慘叫,他們的皮膚已經開始青銅化,像一座座會動的青銅雕像。“砍它的七寸!”毛小方的桃木劍帶著精血刺向蛇身,劍刃沒入的地方,青銅碎片紛紛脫落,露出裡面的黑芯,黑芯裡流出的不是血,是無數只蠕動的青銅蛆,“那裡是面具的核心!”
小海的破銅斧帶著風聲劈向蛇的七寸,斧刃接觸到黑芯的瞬間,發出震耳的巨響,藍光與紅光炸開,青銅蛇發出淒厲的嘶鳴,蛇身上的面具碎片紛紛崩裂,露出裡面的魂魄——有戲班成員的、有趙屠戶的、有周瘸子的,他們的魂體被青銅煞控制,此刻在金光裡痛苦地掙扎。
“用陽氣喚醒他們!”阿秀的銅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她將自己的精血滴在鏡面上,金光瞬間變得滾燙,照在魂魄上,“你們不是傀儡!你們是甘田鎮的一部分!”
魂魄們在金光裡漸漸清醒,周瘸子的虛影舉起陶窯的瓷刀,趙屠戶的虛影舉起褪毛刀,戲班成員的虛影舉起骨笛碎片,紛紛往青銅蛇的七寸刺去。青銅煞發出不甘的尖嘯,蛇身開始瓦解,最後“啪”地一聲炸開,無數青銅碎片在空中飛舞,卻在接觸到鎮民的陽氣時紛紛化作飛灰。
天快亮時,青銅煞徹底消散,石碾盤上的“煞”字被晨光蝕成了“安”字,李老漢胳膊上的銅鏽漸漸褪去,只留下淡淡的青痕,像塊被歲月打磨的青銅。他摸著石碾盤,突然老淚縱橫:“這盤……護了甘田鎮百年……總算沒讓它變成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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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凡人流+偽長生+穩健+殺伐果斷+三觀正常+無系統+無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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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為凡,逆則仙,只在心中一念間……請看耳根作品《仙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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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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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若不再代表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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