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初呢？小海和師父呢？”阿秀的聲音被血藤勒得發緊，每說一個字都扯得傷口生疼。血藤像是有知覺，她一激動，倒刺就扎得更深，腥甜的血順著藤身往下淌，滴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面不是泥土，是層厚厚的腐肉，血滴上去就被貪婪地吸了進去。

骨師轉過身，臉上戴著張拼湊的人皮面具，左眼是顆渾濁的獸瞳，右眼卻亮得詭異，正是之前被阿秀打碎的煉魂鼎碎片所化。“別急，”他把颳得光滑的脛骨湊到燈籠下照了照，滿意地笑了，面具上的縫合線跟著扯動，露出底下發黑的肉，“裡的小情郎和老東西被我困在‘骨甕陣’裡，正忙著跟自己的骨頭打架呢。至於那個傻小子……”

他突然抬手，血藤猛地收緊，阿秀的脊椎像要被勒斷。視線盡頭的黑暗裡，傳來小海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脆響。

“別傷他！”阿秀目眥欲裂，疤痕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金紅火焰順著血藤往上竄，燒得藤蔓“噼啪”作響。但那些血藤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燒斷一茬立刻又鑽出更粗的，藤葉間還滲出綠油油的粘液，把火焰澆得只剩點火星。

“嘖嘖，煞母的血脈果然厲害，”骨師慢條斯理地用筋骨敲了敲銅盆，盆裡的眼珠突然“啵”地炸開，濺出的汁液落在血藤上，藤蔓竟瘋長了半尺，“可惜啊，你體內的萬煞煞氣還沒清乾淨，這‘蝕魂藤’專啃帶煞的血肉，你越掙扎，它纏得越緊。”

阿秀咬著牙，指尖凝聚起最後一點血煞之力，剛要衝過去，腳下的腐肉突然掀起層浪，無數只蒼白的手從肉裡伸出來，死死抓住她的腳踝。那些手的指甲縫裡還嵌著碎布，有達初的狐毛，有小海的砍柴刀碎片，甚至有師父常穿的道袍線頭——是他們的東西！

“想救他們？”骨師把脛骨插回背後的骨鞘，從懷裡掏出個黑木盒子，開啟的瞬間，阿秀聞到股熟悉的腥甜——是煉魂鼎裡的黑湯味。盒子裡鋪著層人皮，上面擺著三枚指骨，分別刻著達初、小海和師父的生辰八字，指骨上還纏著縷頭髮，此刻正冒著黑煙，像是在被什麼東西灼燒。

“骨甕陣裡，他們的魂魄正被自己的骨頭啃噬，”骨師用銀刀挑起達初的指骨，獸瞳裡閃著興奮的光，“每根骨頭啃下來一塊，他們的肉身就會爛掉一塊。你聽——”

他把盒子湊到阿秀耳邊，裡面傳出細密的“咔嚓”聲，像是有人在用牙一點點咬碎自己的指節。達初壓抑的悶哼、小海的哭喊、師父氣若游絲的喘息，混在其中，像無數根針，扎進阿秀的耳膜。

“放開他們！衝我來！”阿秀的疤痕突然劇痛，像是有把火在燒她的骨髓，血煞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漲，竟震斷了幾根血藤。她趁機往前撲，卻被骨師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撞在後面的肉牆上，喉頭湧上腥甜。

“衝你來？”骨師踩住她的手腕，銀刀抵住她的疤痕，“你以為我要的是他們？我要的是你——煞母轉世，萬煞之源。只要剜了你的心，融了你的魂，我就能吞下萬煞池，成為真正的不死之身！”

他的刀剛要刺下去，阿秀突然笑了，笑得血沫從嘴角往外冒：“你以為……我真的被困住了？”

話音剛落，她藏在袖口的半截桃木劍突然飛出，劍身上還沾著達初的狐火和她的血。那是之前達初塞給她的，說桃木克邪，關鍵時候能救命。桃木劍直直射向骨師的獸瞳，他慌忙偏頭，劍刃擦著面具飛過，釘進後面的肉牆裡，狐火瞬間燃起，燒得腐肉慘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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