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黑泥覆蓋的地面突然鼓起個大包,包頂裂開,鑽出根灰黑色的肉藤,藤上佈滿眼球狀的瘤子,每個瘤子都睜開眼,齊刷刷盯著阿鏡——那些眼珠,竟全是蠱王肉瘤裡嵌著的蠱蟲所化。更駭人的是,肉藤瘋長的同時,周圍的墳包全在震動,墳頭草被從底下頂起,露出密密麻麻的指骨,指骨間纏著烏黑的髮絲,髮絲無風自動,像無數條小蛇往阿鏡腳邊竄。
“是‘屍香’!”阿鏡捂住口鼻,指尖的藍火長劍劇烈震顫,“黑泥裡摻了屍油和曼陀羅花粉,聞多了會產生幻覺!”
她話音剛落,達初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聲音發緊:“別看那些眼珠!它們在吸魂!”
阿鏡猛地低頭,卻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蛇形,影子裡鑽出無數只小手,正順著腳踝往上爬。抬頭時,山墳已變成片灰濛濛的霧海,霧裡浮出上百個半透明的人影,有穿壽衣的老太太,有扎羊角辮的孩童,甚至有個穿軍裝的年輕人,他們都面無表情,眼眶裡淌著黑血,手裡全攥著半截紅線——線的另一端,竟都連在阿鏡胸口的狐尾草印記上。
“這些是……被蠱王害死的人。”達初的狐火燃得發紫,卻只能照亮三尺地,“他用百屍煉蠱,死後怨氣不散,全被屍香引出來了!”
霧中傳來孩童的嬉笑,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影子突然衝向阿鏡,伸出的手沒有皮膚,露出森白的指骨,嘴裡喊著:“姐姐,陪我玩呀……我藏在樹洞裡的糖,還沒吃完呢……”
阿鏡揮劍斬斷指骨,卻見斷骨化作黑煙,又在她身後凝聚成形,這次手裡多了把沾血的斧頭——那是當年砍死他的兇器。
“別殺他!”阿鏡突然喊住想放狐火的達初,“他的斧頭……是桃木做的!”
桃木斧砍在小影子身上,冒出白煙,小影子痛苦地尖叫,卻沒消散。阿鏡趁機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斧頭上:“你叫什麼名字?我幫你找糖。”
“我叫小石頭……”小影子的哭聲裡帶著遲疑,眼眶裡的黑血漸漸淡了,“糖在老榕樹下的樹洞……被黑袍人搶走了……”
“黑袍人已經死了。”阿鏡指著那灘黑泥,“我幫你把糖找回來,你能帶大家離開嗎?”
小石頭的影子晃了晃,斧頭掉在地上,化作片桃木屑。他轉身對霧裡喊:“張婆婆,李大哥,她說能幫我們找東西!”
霧影們騷動起來,眼眶裡的黑血淡了些,可就在這時,老榕樹的方向傳來低沉的轟鳴,樹幹上的黑袍人印記突然滲出血,血順著樹紋流成個詭異的符號,霧影們的慘叫聲瞬間炸響,眼眶裡的黑血又濃了——蠱王的本命蠱沒徹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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