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風坡的風帶著黑石城特有的焦糊味,卷著細碎的黑沙掠過楊石的髮梢。他抬手按住胸前發燙的白馬紋章,金綠色的微光在衣料下若隱若現,與遠處天際壓得極低的黑暗雲層形成鮮明對比。
“都壓低身形,屏障的能量波動比預想中更強。”楊石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身旁三人——熊貓部落的靈竹使者熊溪,青風谷最敏捷的斥候灰耳,以及擅長符籙之術的班哲。四人伏在坡頂的岩石縫隙後,前方千米處,一道橫貫天地的黑色屏障如墨汁潑灑的幕布,將整個黑石城包裹得嚴嚴實實,屏障表面流淌著粘稠的黑暗能量,偶爾有閃電狀的紋路劃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熊溪握緊手中的靈竹柺杖,杖頭的翠綠晶石微微震顫,她閉起雙眼,一縷縷淡綠色的感知能量順著地面蔓延,悄無聲息地觸向黑暗屏障。“楊石,我能感覺到屏障裡有三層能量疊加,像三張疊在一起的黑布,”她睜開眼,眉頭微蹙,“最內層的能量最精純,應該就是黑暗核心傳來的,而且……它在吸收什麼東西,每隔一個時辰,屏障的能量就會短暫分流,那時候就是薄弱期。”楊石點頭,從懷中取出半塊溫潤的竹玉符,這是熊貓老臨行前贈予的寶物,蘊含著純粹的自然之力。他指尖注入一絲生命祭能,竹玉符瞬間亮起柔和的淡綠色光芒,一道纖細的能量光束直射屏障,如同投入墨池的螢火,雖微弱卻頑強地滲入其中。
透過竹玉符的能量對映,眾人清晰地看到屏障內部的能量脈絡——無數黑色絲線從屏障延伸至黑石城中央,最終匯聚於一座高聳的黑色塔樓頂端,那裡正是黑暗核心的所在。“薄弱期持續多久?”灰耳輕聲問道,他已經掏出腰間的竹製卷軸和尖石筆,準備記錄關鍵資訊。“大約一刻鐘,”熊溪的柺杖晶石又顫了顫,“而且每次分流的位置都在城西,也就是我們正前方這片區域。”班哲補充道:“兩炷香換防一次,剛才已經過去一炷香,下一波巡邏兵應該快到了。”
楊石剛要下令繼續探查,突然聽到灰耳低呼一聲。只見灰耳正蹲在一塊不起眼的黑石旁做標記,指尖剛觸碰到地面,那塊黑石突然亮起猩紅的光芒,緊接著,以黑石為中心,一圈暗紅色的符文在地面浮現,形成一個半丈見方的陣法。“不好,是黑暗監測陣!”班哲臉色驟變,迅速從懷中掏出幾張黃色符籙,揮手貼在眾人身上,“隱氣符,能暫時遮蔽我們的自然能量,但只能維持半炷香!”
陣法亮起的紅光如同黑夜中的訊號燈,遠處的黑暗屏障下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名身著黑色皮甲、手持長矛的影蝕巡邏兵正快步趕來,他們的盔甲上鑲嵌著細小的黑晶石,眼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不能讓他們發出訊號!”楊石壓低聲音,紋章在胸前亮起,一道凝練的金綠色光刃出現在手中。灰耳身形如箭,藉著岩石的掩護悄然後退,繞到巡邏兵的側後方,手中的短柄竹刃泛著寒光。
兩名巡邏兵顯然察覺到監測陣的異常,其中一人抬手就要去按腰間懸掛的通訊水晶。就在這時,灰耳猛地衝出,竹刃精準地劈在通訊水晶上,“咔嚓”一聲,水晶碎裂成數塊,黑色的能量汁液濺落在地。另一名巡邏兵剛要轉身,楊石已經瞬移至他身前,紋章光刃輕輕一敲,巡邏兵悶哼一聲,雙眼翻白倒在地上。另一側的巡邏兵剛舉起長矛,班哲指尖彈出一道符紙,符紙在空中炸開,形成一團白色霧氣,巡邏兵吸入霧氣後動作變得遲緩,灰耳趁機繞到他身後,竹刃架在他的脖頸上,楊石上前補了一記掌刀,將其擊暈。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四人迅速將兩名巡邏兵拖到岩石後方的隱蔽處。楊石檢查著巡邏兵的裝備,當他摸到左側巡邏兵腰間的黑色令牌時,胸前的紋章突然劇烈發燙,令牌上刻著的“石化”二字散發著與紋章同源的陰冷能量。“這令牌……”楊石眉頭緊鎖,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粗糙的紋路,“和我之前感知到的異常氣息一樣,看來影蝕確實和石化君主有關。”
熊溪此時正俯身傾聽地面,她的靈竹感知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臉色凝重地說:“楊石,我聽到屏障裡有微弱的悲鳴聲,像是很多生靈被囚禁,它們的能量正在被緩慢吞噬。”班哲已經取出竹製卷軸,將剛才探查的資訊一一記錄:“影蝕巡邏隊每兩炷香換防一次,城西為屏障薄弱區,薄弱期子時前後,持續一刻鐘;黑石城四門均有手持黑暗弩箭的守衛,城牆上佈置了黑暗投石機,能投擲含瘴氣的石塊。”
楊石收起黑色令牌,將其納入懷中:“這些情報至關重要,我們先在此處隱蔽,等待第二組匯合。灰耳,你負責警戒,一旦發現異常立即示警;班哲,加固隱氣符的效果;熊溪,繼續監測屏障能量變化,尤其是薄弱期的具體時間視窗。”四人分工明確,望風坡的風依舊呼嘯,而黑暗屏障後的黑石城,如同蟄伏的巨獸,正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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