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翻著筆記本，紙張翻動的 “嘩嘩” 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指尖劃過頁面時，偶爾會蹭到上面的卡通圖案，留下淡淡的痕跡。看得出來她有些急切，手指都微微發顫，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她的動作頓住了，像是找到了珍貴的寶藏。然後她把筆記本輕輕推到林諾晨面前，手指指著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 那字跡帶著明顯的孩子氣，筆畫有的粗有的細，還有幾處被眼淚暈開的痕跡，墨色變得模糊，甚至把 “努力” 的 “努” 字都暈成了一團黑。

“你看，” 葉瑜的聲音軟了下來，像融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自嘲，卻更多的是釋然，“我初中的時候，因為每天下課都在做題，不怎麼和別人玩，有人就背後說我‘只會死讀書，一點用都沒有’，還故意在我面前說，讓我聽見。”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眼神飄向窗外 —— 窗外的三葉草在晨光裡舒展著葉片，有隻小蝴蝶停在上面，翅膀是淡淡的白色。葉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像在訴說一個遙遠卻又清晰的秘密：“那天是週三，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大家都去操場玩了，我留在教室做題。後來聽見兩個女生在走廊裡說我，說我‘書呆子’‘沒人願意和她做朋友’。我沒敢出去，等她們走了，就躲到了教學樓後面的廁所裡。”

“那個廁所很舊，隔間的門是壞的，關不嚴實，總有一道縫隙，能看到外面的瓷磚。裡面的味道很難聞，混合著消毒水和潮溼的黴味，瓷磚冷冰冰的，我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後背靠著隔間的門，越想越難過，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滴在褲子上，暈出一小片溼痕。”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被暈開的字跡，指尖的溫度似乎能透過紙張，觸碰到當年的委屈，“我哭了整整一節課，直到上課鈴響了，才敢偷偷擦乾眼淚，裝作沒事人一樣回教室。”

“後來我就想，我偏要證明給他們看，我不是隻會死讀書。” 葉瑜的眼神亮了起來，像星星被點亮，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容，“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比以前更努力，不僅做題，還報名參加了市裡的作文比賽。每天晚上寫完作業就練筆，檯燈的光打在稿紙上，我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稿紙堆了厚厚的一摞。有時候寫累了，就看著窗外的月亮，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

說到這裡，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獎狀，邊角已經卷了，上面印著 “作文比賽一等獎” 的字樣，日期是兩年前的。“期末的時候，我考了年級第三，作文比賽也拿了一等獎。頒獎那天，校長唸到我名字的時候，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同學，突然覺得之前的委屈都不算什麼了。” 她收回目光，認真地看著林諾晨，眼神堅定得像一顆小石子，“諾晨，那些人的話根本就不算什麼，他們只是自己過得無聊，才會去說別人的閒話。你越在意，他們就越起勁，越覺得能傷害到你。我們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爛話，讓自己難過呢？”

林諾晨看著筆記本上那些模糊的字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像喝了一口熱牛奶。她知道葉瑜一直是個好強的人，每次考試都要爭第一，做什麼事都不服輸，卻從來不知道，看似堅強的她，也有這樣委屈的過去。葉瑜的話，像是一縷微弱的光，照進了她被 “災星” 兩個字籠罩的心底，驅散了一點點黑暗。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的泛白慢慢褪去，留下淡淡的紅痕。

王桂軒坐在對面，他身材高大，比同齡人高出大半個頭，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那是常年在戶外打籃球曬出來的。此刻他卻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耳朵微微泛紅，像熟透的櫻桃，連脖子都帶著淡淡的粉色，像是不太好意思提起自己的過去。他平時總是大大咧咧的，愛說愛笑，口袋裡總裝著各種小零食，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太陽，很少露出這樣靦腆的樣子。

“其實…… 我也被人說過。”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聽見，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接看林諾晨，只好盯著桌上的薯片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裝袋上的圖案，“我小學的時候特別胖，比現在胖多了，體重差不多有一百四十斤。那時候跑兩步就喘，體育課的跑步比賽，我每次都是最後一名，還被老師叫到旁邊休息，怕我累著。”

他說著，下意識地挺了挺腰，像是在掩飾當時的自卑，手還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的贅肉。“班裡有些男生就給我起外號，叫我‘球’，還總在我面前拍著肚子學我走路的樣子，故意嘲笑我。有一次，他們把我的籃球藏了起來，我找了一下午都沒找到，最後在操場的垃圾桶裡發現了，球上還沾著垃圾，特別髒。”

他的語氣沉了下去，眼神也暗了暗，像是又感受到了當時的委屈。“那時候我特別討厭上學，每天早上都要磨蹭好久，把校服拉得緊緊的，想遮住肚子。我媽每次叫我吃飯，我都不敢多吃，怕自己更胖。我爸媽也很擔心我，後來我爸說，帶我去打籃球，既能鍛鍊身體，說不定還能瘦下來。”

說到籃球，王桂軒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亮了兩盞小燈，之前的靦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熱愛，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一開始我根本不會打，連球都拍不穩，拍兩下就掉，每次投籃都投不進，球要麼砸在籃板上彈回來，要麼直接出界。那時候特別挫敗，想放棄，我爸就陪著我，教我怎麼運球，怎麼瞄準籃筐，每天晚上都陪我練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