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鐵窗隔絕了陽光,只留下一縷慘淡的灰白,落在陸振邦攥皺的囚服袖口上。他揹著手在狹小的監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跟敲擊水泥地的聲音沉悶而急促,像他此刻跳得發慌的心臟。律師半小時前剛走,帶來的訊息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僅存的僥倖 —— 陸寒舟一家不僅公開去做了鑑定,還曝光了他偽造證據的部分材料,現在南城的媒體都在罵他 “喪心病狂”,連之前跟他交好的幾個董事,也紛紛撇清關係。
“不可能…… 他們怎麼敢?” 陸振邦猛地停住腳步,拳頭狠狠砸在斑駁的牆壁上,指節瞬間紅腫。他一直以為,老夫人對 “血脈” 的執念是致命的軟肋,只要稍加挑撥,陸寒舟和沈知意必定反目,可他沒料到,那對夫妻竟然會選擇 “公開鑑定” 這種方式,把所有矛盾擺到陽光下,連給他留的暗手空間都沒有。
更讓他心慌的是,律師隱晦地提了一句:“顧清許好像在實驗室周圍安排了人,您之前聯絡的那幾個‘關係’,最近都不敢接電話了。”
“顧清許!” 陸振邦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從他策劃偽造鑑定報告開始,顧清許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 先是截胡了他買通的 “老同學”,再是拆穿了私人鑑定機構的假身份,現在又盯著實驗室,擺明了要斷他所有後路。
可他不能就這麼認栽。一旦鑑定結果出來,證明瀾瀾是陸寒舟的親生兒子,他之前所有的陰謀都會被釘死,不僅繼承陸氏無望,還會因偽造證據、尋釁滋事等罪名,被判更重的刑。他還有家人在外面,那些靠著他的關係才站穩腳跟的親戚,一旦他徹底倒臺,只會樹倒猢猻散。
“必須想辦法…… 必須讓鑑定結果出問題!” 陸振邦的眼神突然變得瘋狂,他走到鐵窗邊,對著走廊盡頭的看守大喊:“我要見律師!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說!馬上!”
看守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剛見過又要見?規矩不懂嗎?明天再說!”
“我給你錢!我給你五十萬!” 陸振邦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杆,指節泛白,“你幫我傳個話,讓律師今晚必須來!不然…… 不然我就舉報看守所裡的違規操作!”
這話戳中了看守的軟肋。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轉身去了值班室。陸振邦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 ——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賭不起,也輸不起。
晚上八點,律師頂著夜色再次走進看守所,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剛進會見室,陸振邦就撲了上去,隔著玻璃嘶吼:“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幫我聯絡上華夏司法鑑定中心的人!哪怕是清潔工、保安,只要能接觸到樣本,我都要!”
律師被他的瘋狂嚇了一跳,連忙按住耳機,壓低聲音:“您瘋了?顧清許的人就在外面盯著,我現在聯絡任何人,都會被盯上!而且鑑定中心的安保比以前嚴了十倍,連送樣本的車都有警察跟著,根本沒人敢動!”
“沒人敢動?是你沒找對人!” 陸振邦抓起桌上的圓珠筆,在便籤紙上飛快地寫了一個名字和電話,“這個叫趙偉,是鑑定中心實驗室的助理,之前跟我吃過幾次飯,他兒子在國外留學,急著用錢。你給他打電話,說我願意出兩百萬,只要他能把瀾瀾的樣本換成別人的 —— 哪怕只是一滴血,只要能讓結果顯示‘排除親生’,錢馬上到賬!”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狠厲:“如果他不肯,你就告訴他,他兒子在國外的那些‘小動作’,我手裡有證據。要是他敢不配合,我就把證據寄給大使館,讓他兒子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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