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是從後半夜開始變大的。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像某種冰涼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等到周舟察覺不對勁時,整條山路已經被泡在了濃稠的夜色與雨幕裡。他緊了緊單薄的夾克,加快腳步。這裡是城郊接合部,再往前走兩三里,就是那片荒廢多年的亂葬崗。本地人都叫它“野墳坡”,說是早年間戰亂留下的無主孤墳,後來陸陸續續又添了不少客死異鄉、無人認領的屍首。平時走夜路都要繞開的地方,今夜卻被暴雨逼得避無可避。
周舟不是不怕。他怕。但他更怕淋成落湯雞之後高燒不退,耽誤了明天一早的面試。那家公司他已經投了三次簡歷,這次好容易有了迴音。他咬著牙,沿著泥濘的小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雨聲太大,幾乎蓋過了一切聲音,世界彷彿只剩下嘩嘩的水流和自己的心跳。
就在他快要走出這片荒地的邊緣時,腳下忽然一滑。他踉蹌著扶住旁邊一棵枯樹,藉著偶爾劃過的慘白閃電,看清了自己差點踩進去的東西——一個塌陷的土坑,像是新近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淺墳,露出一角發黑腐朽的薄棺。周舟胃裡一陣翻湧,猛地縮回手,卻碰到了什麼東西。
堅硬、冰冷,帶著溼漉漉的觸感。
他低頭,看見一把傘。一把半埋在泥水裡的油紙傘。傘面是很舊的青灰色,邊緣已經破損,露出裡面竹製的傘骨。它靜靜地躺在那兒,像一件被遺棄已久的祭品。周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撿了起來。傘很輕,輕得不合常理,彷彿裡面是空的。雨水順著傘面滑落,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跡。他試著撐開,傘面完好,並沒有漏水。他鑽到傘下,世界瞬間安靜了一些。
他沒注意到,就在他撐開傘的剎那,遠處那個塌陷的土坑裡,有一縷極淡的黑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傘柄。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放晴。周舟把傘帶回家,隨手塞進了床底。面試順利得出乎意料,他幾乎以為那段噩夢般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直到第二個雨夜來臨。
那晚他又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樓時,大雨傾盆。他站在屋簷下等雨停,等得心裡發慌。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了那把油紙傘。他鬼使神差地跑回家,從床底摸出那把傘。傘面似乎比之前更舊了些,青灰色裡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像是浸透了稀釋的血水。
他撐開傘走進雨裡。
起初一切正常。只是走到一條僻靜無人的巷子時,他忽然感覺手腕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了一下。很輕,像被一根冰冷的鐵絲擦過。他猛地甩手,什麼也沒看見。傘穩穩地撐在頭頂,雨點敲打傘面的聲音單調而規律。他安慰自己那是錯覺,是風吹的。
第三個雨夜,勾纏的感覺再次出現。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那東西是從傘骨末端伸出來的。他僵住了,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把傘往面前移。昏黃的路燈光透過溼漉漉的傘面,映出下面幾根……手指。
蒼白,浮腫,指甲烏青。它們從傘骨與傘面連線的縫隙裡探出來,細長,關節扭曲,正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腕皮膚上。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竄遍全身。他尖叫一聲,傘脫手而出,掉在積水裡。那些手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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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級素材:房東的屍體(點擊查看素材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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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壽命:6天零23時49分4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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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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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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