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剛蹲回瓦窯堡電子廠二樓的裝配間門口，苗源就拎著一臺鐵灰色的裝置箱從走廊那頭過來了。裝置箱的鎖釦還沒扣死，透過縫能看到裡面塞著一塊天線板和一組電路模組。蕭望舒跟在他後面，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包帶勒得緊繃，步子走得有點晃。

“這就是第一臺民用地面基站的樣機。”苗源把裝置箱放在臺階上，開啟蓋子，露出裡面那臺主機。主機體積比軍用版本小了一大圈，後部的介面也簡化了，只保留了電源、天線和通訊三個口。

林烽蹲過去看了看：“訊號覆蓋範圍怎麼樣？理論計算跟實際測量差多少？”

苗源說：“按設計引數，平地上可以覆蓋十五公里半徑，山區的話要看具體地形，有遮擋的話會縮到五公里左右。功耗也降下來了，原來那臺軍用基站要兩千瓦，這臺民用版只用了三百瓦，太陽能板就能帶起來，不用專門拉市電。”

蕭望舒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到標著箭頭符號的某頁：“山區地形對訊號影響很大，不同的坡度、植被密度和地面材質都會改變訊號的傳播路徑。今天下午我們準備去瓦窯堡西邊那一片丘陵地帶跑一圈，測一下實際覆蓋和干擾情況，同時也帶著便攜終端做個實地通話測試，等資料回來再調整天線引數。”

林烽聽完之後轉頭看向苗源：“先拿一臺基站去那片丘陵測一下，把訊號衰減的資料帶回來，終端也帶兩臺，同時測，省得跑兩趟。”

當天下午，苗源蹲在山脊背風的一面，把基站主機從箱子裡拿出來，固定在支架上。天線的方向先按出廠設定朝南，然後透過終端上的訊號強度指示逐度調整，直到訊號穩定在目標值附近。終端螢幕上的訊號格數從兩格跳到四格，然後穩定在四格，沒有再跳動。另一臺終端放在三百米外的一塊開闊地上，收到的訊號強度比山脊這邊低一格。

苗源蹲在主機旁邊，拿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山脊地形的簡單剖面，在標註基站位置的那一列旁邊寫下訊號強度。蕭望舒從開闊地那邊走回來，手裡攥著終端，螢幕上還顯示著訊號強度：“訊號在開闊地比山脊那邊低一些。看來天線方向還要再偏一點，可能需要調整俯仰角，對準主覆蓋區域的主要方向，而不是正對正南。”

苗源蹲在主機旁邊轉了一下天線的俯仰調節螺絲，每轉半圈就看一次終端螢幕，調到第四個半圈的時候訊號強度跳了一格。他放下扳手：“俯仰角調低五度就夠了。現在山坡後面的訊號應該能覆蓋上了。”

蕭望舒在筆記本上補了一筆標註，合上本子：“那電池能用多久？我這邊測到的功耗跟理論值差不多，電池容量還能撐三四個小時。”

苗源說：“三百瓦的功耗，電池能撐到六個小時以上。如果配太陽能板的話，陰天續航會縮短一些，晴天可以連續使用，不依賴外部電源。”

林烽蹲在山脊高處看了一眼基站天線指向的方向：“回廠之後把天線的俯仰角固定下來，按照今天實測的最佳角度做標準安裝引數。”苗源合上裝置箱的蓋子，把天線底座螺絲擰緊，鬆手的時候多擰了一圈才停下來。蕭望舒把終端的電源線拔了，確認指示燈熄滅後，把終端塞回帆布包側袋裡，拉鍊只拉到一半，沒有拉滿。

瓦窯堡電子廠一樓那間小庫房裡，已經堆著十幾臺剛組裝好的民用終端樣機。外殼是深灰色的，表面磨砂處理，沒有塗軍綠色漆，手感比軍工終端輕了一截。苗源蹲在庫房地上，開啟一臺終端機殼，看了一眼主機板走線和天線介面：“把天線介面改成通用的型號，不跟軍工線共用，以後維護和更換都不會佔用軍工物料。”他合上蓋子，擰緊螺絲，在機殼底部貼了一張標籤，標籤上寫著“民用通訊—001”。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庫房裡那些堆疊的終端樣機，最小的那臺終端已經透過山區測試，剩下的幾臺還在老化臺上輪換著跑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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