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宮法赫德長老的警告言猶在耳,汪臧海回到“石駱駝”旅店時,心情比離去時更加沉重。對手是帝國王子,目標是掌控古老的能量奧秘,而他們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他將與法赫德的交談內容告知了眾人,房間內的氣氛愈發凝滯。
“能量屏障……水流壓力與地磁耦合……”阿卜杜勒老爹捻著鬍鬚,眉頭緊鎖,“這聽起來遠超我等尋常認知。即便拿到完整石板,我們又該如何計算、如何應用?”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更多工具。”汪臧海目光堅定,“法赫德長老提到了‘觀星者集市’,那裡或許有我們需要的線索。同時,阿卜杜勒老爹,你們接觸扎蘭丁的情況如何?”
阿卜杜勒老爹與李青相視一眼,彙報道:“我們找到了扎蘭丁。他確實如納斯爾所記,嗜酒如命,且對‘商盟’和烏魯伯格王子充滿怨懟。幾杯烈酒下肚,他便打開了話匣子。他提到,在被逐出皇家圖書館前,他曾參與整理一批從花剌子模故地運來的、年代極其久遠的粘土板和殘卷,其中一些碎片上的符號,與他後來在‘商盟’倉庫偶然瞥見的、納斯爾那批貨中的黑色石板上的符號‘感覺很像’。”
“他記得具體內容嗎?”汪臧海追問。
“他說年代久遠,記不清了,”李青介面道,“但他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當時負責鑑定那批花剌子模文物的首席學者,是已故的博學家阿爾·比魯尼的一位再傳弟子,名叫‘賈瑪爾丁’,此人性格孤僻,不喜權勢,在智慧宮擁有一個獨立的舊書修復工坊,據說收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古代科學手稿。扎蘭丁說,如果世上還有人能認出那些符號的淵源,賈瑪爾丁是可能性最大的人之一。”
兩條新的線索擺在面前——充滿未知的“觀星者集市”,以及性格孤僻的學者賈瑪爾丁。
汪臧海決定再次分頭行動。由阿卜杜勒老爹和李青繼續嘗試接觸賈瑪爾丁,方式必須極其謹慎,避免引起任何注意。而他自己,則帶著趙斥候,前往城北的“觀星者集市”一探究竟。
“觀星者集市”並非一個正式的官方市場,而是自發形成於烏魯伯格王子宏大天文臺外圍區域的一片棚戶區與舊貨攤。這裡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兜售二手星盤、四分儀和簡易望遠鏡的商人,自稱掌握占星秘術的江湖術士,來自世界各地的尋求機遇的落魄學者,以及大量販賣來歷不明的古籍、殘片和古怪機械零件的攤販。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灰塵、廉價香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金屬與油脂的氣味。
汪臧海與趙斥候偽裝成對古代儀器感興趣的中原商人,在擁擠嘈雜的攤位間緩緩穿行。汪臧海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破爛”,同時留意著是否有人跟蹤或特別關注他們。趙斥候則保持警惕,手始終不離腰間的短刃。
大部分攤位出售的都是些尋常貨色,或是粗劣的仿製品。就在他們有些失望,準備轉向智慧宮方向去尋找賈瑪爾丁的工坊時,一個蜷縮在角落、幾乎被陰影覆蓋的小攤位引起了汪臧海的注意。
攤主是個衣衫襤褸、鬚髮糾結的獨眼老人,面前只鋪著一塊髒兮兮的布,上面隨意擺放著幾件物品:一個鏽跡斑斑、結構複雜的青銅齒輪組,幾塊顏色暗沉、刻著模糊印記的陶片,還有一本沒有封面、紙頁泛黃脆弱的線裝書冊。
吸引汪臧海目光的,是那本殘破書冊翻開的一頁上,一個手繪的、極其簡略的圖案——那是一個漩渦,中心標註著一個點,周圍環繞著幾條帶有箭頭的弧線!雖然繪製粗糙,但其表達的核心意象,與星輝文拓片上那“沉睡之眼”的能量流序圖,有著驚人的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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